【第116章 秋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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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降溫來得毫無預兆。
前一天晚上馬靜殊還穿著短袖在陽台澆花，澆完還蹲那兒看了半天多肉，說"這顆變顏色了"，蘇不知湊過去看了一眼說"沒變"，她說"你瞎"，他說"它確實沒變"，兩個人為了這顆多肉到底變沒變顏色爭了三分鐘。
第二天一早，馬靜殊推開臥室門，冷風直接灌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哆嗦。
"嘶——"
她縮著脖子往回退了兩步，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一抬頭，發現床頭櫃上整整齊齊疊著一件薄羽絨馬甲。
白色的，領口處有一小圈灰色滾邊，看著就不厚，但摸著就知道擋風。麵料是那種啞光的，不像衝鋒衣那麼硬，軟軟的，手感不錯。
馬靜殊拿起來翻了翻，又摸了摸內襯——有一層薄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回頭看向廚房方向。
蘇不知正站在灶台前煎蛋，圍裙係得鬆鬆垮垮，一隻手拿著鍋鏟，另一隻手在調火。聽見腳步聲歪頭看了她一眼。
"穿上了？"
"你翻了衣櫃。"
"嗯。"
"幾點翻的？"
"你睡著以後。"蘇不知把煎蛋翻了個麵，"我輕手輕腳的，沒吵醒你。"
"你翻了多少件才選中這件？"
"沒多少，三四件吧。"
馬靜殊抱著馬甲，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但嘴上說："顏色不好看。"
"哪裡不好看？"
"太素了。"
"你穿什麼都好看。"蘇不知說得理直氣壯，連停頓都沒有，好像在陳述"太陽從東邊出來"一樣不需要討論的事實。
馬靜殊哼了一聲："你審美有問題。"
"我審美沒問題，我的審美就是你。"
"……你能不能正常說話？"
"我很正常。"
馬靜殊轉身去衛生間刷牙，路過蘇不知身邊的時候，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蘇不知低頭看了看被她拍過的地方，嘴角勾了一下。
早飯的時候馬靜殊穿著那件馬甲出來了。
蘇不知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好看。"
"你不是說顏色不好看嗎？"
"顏色是不好看，但你穿著好看。"
"這有什麼區別？"
"有。顏色不好看是客觀的，你穿著好看也是客觀的。"
馬靜殊咬著吐司看了他半天。
"你今天吃了什麼？"
"雞蛋。"
"不是問早飯。"
"那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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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你怎麼這麼會說話。"
蘇不知想了想："天生的。"
"你以前怎麼不說？"
"以前沒遇到需要說的人。"
馬靜殊不說話了。
低頭把吐司吃完，站起來拿了包，走到門口換鞋。
蘇不知跟出來："路上慢點。"
"嗯。"
"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
"你說的隨便就是最難回答的。"
"那就別回答。"
"那我做糖醋排骨。"
"好。"
馬靜殊出了門，電梯門關上前回頭看了一眼。
蘇不知還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趕緊把頭轉回去。
電梯裡她摸了摸馬甲的領口，小聲說了句："討厭。"
傍晚。
馬靜殊下班回來，推開門，換了鞋，走到陽台。
蘇不知不在陽台，但陽台的小板凳上放著一本速寫本，被風吹得翻開了幾頁。
她本來隻是想合上本子——風太大，紙頁嘩啦啦地翻——結果一低頭，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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