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啊！
昴拚命張嘴，喉嚨裡隻滾出幾個破碎的氣音。
“昴，你怎麼了？”，腳步聲越來越近。
銀發少女推門而入，礦石微弱的光照亮了地上的血。
她的臉色瞬間蒼白。
“昴！”
“走……”
昴終於擠出一個字。
已經太遲。
黑影從少女側後方掠過。
她倉促抬手，冰晶在空中凝結，尚未來得及組成盾牌便被彎刀斬碎。銀色發絲在黑暗中揚起，鮮血緊隨其後，潑灑在石板上。
一聲短促的痛呼，莎緹拉倒在昴身旁。
藍紫色眼睛仍然睜著，驚愕尚未散去。她雪白的手落進血泊，離昴隻剩一點距離。
昴說過會幫她找回東西。
到頭來，他什麼也沒做到。
水果攤老板的蘋果吃剩一半。
迷路女孩帶著他的十日元硬幣回到母親身邊。
那個在巷口回頭救了他的少女，也倒在了他旁邊。
這就是主角嗎？
昴想笑，喉嚨裡卻隻傳出血泡破裂的聲音。
直到現在他才明白，死亡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死亡很疼，真的真的很痛。
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刃從傷口裡重新割過。身體裡的熱量混著血，不斷從指間流走。
他連蜷縮起來都做不到，隻能平躺在石板上，等待自己一點點冷下去。
視野邊緣逐漸暗了。
“玥姐姐……”
三年裡，他無數次告訴自己，楚玥是假的。
可真正要死的時候，他還是喊了她。
昴把一隻染血的手從腹部移開，向身側伸去。
那裡本該什麼也沒有，可他還是伸出了手。
像過往的每一天以前一樣。
一次…
沒有回握。
昴的視線已經模糊，耳邊隻剩血液流動的聲音。
“不想……”
他想說得大聲一點，卻隻吐出微弱的氣息。
“不想死。”
三年裡，他把楚玥說成幻想，把那間餐桌旁的位置說成習慣，把掌心裡一次次的回握說成自己編出來的故事。
可如果都是假的，為什麼現在會這麼疼？
為什麼他最後想到的，還是她？
昴想起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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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菜穗子站在門口說“路上小心”，而他沒有回頭。
想起賢一把那隻白色空碗洗乾淨，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笑著說明天繼續。
他還沒有道歉。
還沒有告訴他們，自己不是故意不回答。
還沒有回家。
“爸爸……”
聲音碎在喉嚨裡。
“媽媽……”
昴忽然害怕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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