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幸福】（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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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一座無名小鎮停了下來。
昴的年齡已來到76歲。
這座鎮子不算大，是沿著一條河建成的。
春天河岸開滿白色小花，夏天有孩子結伴下水撈魚，秋天的風呼嘯而來，冬天則很少下雪，姑且稱之為優點罷！
他們留下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單純就是因為昴走不動了。
昴老了，真的老了。
鎮上的人心善，給昴安排了一間廢棄小屋。
昴年輕時攢下的錢早已在漫長旅途中花得差不多，他現在基本上都是靠講故事和修東西換取食物。
孩子們很喜歡那個總對空氣說話的老頭。
“爺爺，你真的有一個姐姐嗎？”
“有啊。”
“在哪裡？”
“就坐你旁邊呐”
孩子往往都會被嚇得跳起來，看看身旁。
楚玥也會順孩子心意，故意湊近做鬼臉。
昴笑得直咳嗽。
“那她會吃人嗎？”
“可能會吧？”
“不過她應該隻吃不聽話的小孩…”
“菜月昴！”
楚玥紅了溫，小手直接揪他耳朵。
痛痛痛——
昴立刻改口。
“開玩笑，她是個超好的人”
孩子們聽不懂，但他們收獲了快樂。
於是他們笑著跑出院子。
偶爾也有人問昴為什麼一輩子沒有妻子和孩子。
昴一開始會說。
“沒有為什麼，就是沒想法”
問得多了，他便指指身旁的空椅。
“我有家人啦。”
他們未必相信。
有個可以回答的答案自然就夠了。
孩子們當中仍然有想給楚玥送糖的。
楚玥沒有選擇再把糖埋進土裡。
她讓昴收下，再分給更小的孩子。
“不給未留著了魔？”昴問。
“糖放不久，沒必要”
“咱們以前不還埋過一顆嘛！”
“年輕不懂事，不重要了”
“要不要回去挖？”
“你還記得樹在哪兒？”
昴確實不知道。
“那還說啥？”
楚玥坐在門檻上，看孩子們在夕陽裡追逐，眼神裡像在追憶什麼。
“反正有人吃到不就行了嗎？”
指令出現的越來越少。
最後一條，是在昴七十九歲生日那天。
【請讓目標自行選擇生日願望。】
那天鎮上的孩子給昴做了一個很醜的蛋糕。
蠟燭插得歪歪扭扭，奶油甜得發苦。昴雙手合十，對著燭光閉了會眼睛，然後睜眼昴一口氣吹滅蠟燭。
【指令已完成】
係統自此再也沒有發布過任何任務。
像一個陪他們走了太久的人，終於也累了，在看不見的地方坐下，等待他們自己抵達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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昴八十一歲那年冬天，病得非常重。
起初還隻是間歇的咳嗽，流鼻子。
後來是低燒，再後來他連從床上坐起來都要花很久。
鎮上的醫師來看過幾次，留下藥，離開時把那幾個經常找昴玩的孩子喊到門外，低聲交代事情。
昴裝作沒聽見，楚玥也是如此。
他們很擅長這種笨拙的體貼。
窗外沒有雪，隻有冬雨落在屋簷上，一滴一滴的落下。
藍色發簪放在床頭。
木盒早已壞掉，包裹它的布也換過許多次。
簪身有一些細小劃痕，那顆綠色假寶石依然會在火光裡閃一下。
全套《回家計劃》整齊地放在牆角。
最後一本隻寫到一半就停筆。
“今日晴。河邊白花開了三朵。玥姐姐堅持說有四朵，可是我看著就是三朵來著”
下麵還有一行後來補上的小字。
“經複查，就是四朵。玥姐姐天下第一！”
昴躺在床上，瘦的嚇人。
黑發不再，眼窩深陷，手背上布滿褐色斑點。
隻有那雙眼睛，楚玥還能從裡麵看見十七歲少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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