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小胖子蘇宇，唯一擋在我身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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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的警笛聲在市一中樓下響了很久。
楚天闕沒上那輛車。
他趁著林婉和急救人員交涉的空檔，自己拔了手背上的留置針。
帶血的棉簽被他扔進了醫療廢品桶。
翻過校醫室一樓的後窗，他順著牆根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現在是傍晚六點。
市一中生鏽的鐵柵欄門外，全是從小賣部裡湧出來的住校生。
夕陽的餘暉把柏油馬路烤得發軟。
空氣裡飄著澱粉腸在熱油裡炸開的香氣，還有小攤販大喇叭裡的叫賣聲。
這股濃濃的煙火氣，讓楚天闕產生了一絲恍惚。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沿著馬路牙子往回走。
吐出那口夾著內臟碎塊的黑血後，胸腔裡那股要命的憋悶感確實輕了不少。
但高維能量的反噬遠沒有結束。
現在的他，連抬起腳尖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每走一步，白色鞋底和柏油路麵的摩擦都顯得無比艱難。
寬大的藍白校服套在他身上。
被傍晚的風一吹，空蕩蕩地貼著消瘦的背脊。
右胸那塊厚厚的醫用紗布已經乾硬了。
死死粘在翻卷的皮肉上。
隨著呼吸的起伏，乾涸的血痂撕扯著神經末梢，牽扯出一陣陣綿長的刺痛。
他把左手揣在褲兜裡，掌心被震蕩劍絞爛的皮肉還在往外滲著組織液。
楚天闕拐進了一條老舊的死胡同。
這是回紅星老小區最近的一條小巷。
巷子很窄，兩邊發黑的紅磚牆上貼滿了包治百病和通下水道的牛皮癬廣告。
角落裡堆著幾個溢滿的綠色大垃圾桶。
被太陽曬了一整天，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隔夜泔水酸臭味。
幾隻綠頭蒼蠅在垃圾桶上方嗡嗡亂飛。
楚天闕腳下的白色回力鞋踩中了一塊碎酒瓶玻璃。
玻璃渣在水泥地上碾出“嘎吱”一聲脆響。
他右腿膝蓋裡的半月板猛地一酸，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伸手扶住了長滿青苔的磚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牆麵的陰冷透過單薄的校服滲進手心。
就在這時。
前麵不遠處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火石摩擦聲。
火苗亮起。
點燃了一根揉得皺巴巴的利群香煙。
一股劣質煙草的焦油味，瞬間蓋過了垃圾桶的酸臭。
劉斌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圈。
他帶著三個平時跟在趙泰屁股後麵的男生，從垃圾桶後方的大樹陰影裡走了出來。
四個人站成一排，把並不寬敞的巷子堵了個嚴實。
劉斌手裡拎著一根生鏽的空心自來水管。
一米多長的水管一頭在水泥地上拖行，劃出一溜刺耳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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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得挺快啊，病秧子。”
劉斌把抽了半截的香煙吐在地上。
用厚重的皮鞋鞋底用力碾碎，鞋尖在地上碾出一個黑色的煙印。
他看著楚天闕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
“白天在走廊上吐血裝死，騙過了班主任，騙過了校醫。”
劉斌拿手裡的鋼管敲了敲旁邊的紅磚牆，震落一層牆皮灰。
“你真以為這事就這麼翻篇了？”
另外三個男生跟著逼近了兩步。
一個男生手裡顛著半塊邊緣鋒利的紅磚。
另一個掰著手指關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他們臉上帶著那種高中生仗勢欺人時的戲謔和殘忍。
楚天闕背靠著冰涼的磚牆。
看著劉斌手裡的那截生鏽鋼管。
換做昨天晚上在暗界邊境。
這種級別的雜碎，他連拔出唐刀的興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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