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後新鮮的竹筍包了兩大捆，剝了皮也就賣個兩文錢，吃力不討好。
兩文錢能乾啥，林穗差點被氣暈，還好提前問了一嘴，不然她真能乾出這事。
今天是鎮上的趕集日，村裡會有牛車拉人去附近的鬆煙鎮。
林穗昨天特意去了一趟王婆家洗了個澡，然後換上王婆給她的舊衣服。
今天，她穿著一身乾淨清爽的粗麻布衫，想去賣泡椒筍，但手裡一文錢都沒有。
周家安安靜靜的，周母和周二郎一早就沒了影。
後院裡，周父在另一頭田埂裡和人嘮嗑。
難得見到周遠安白日裡沒乾活，坐在堂屋裡看書。
林穗摸到他旁邊，“就一文，你不會這麼摳搜吧？”
昨天晚上林穗借錢，周遠安直接沒理她，氣死她了。
周遠安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我沒錢。”
林穗不信：“彩禮十兩銀子，你一分都沒有？”
提到這個，周遠安放下手裡的書，聲音悶悶的：“周家和林家的事，是長輩做主，彩禮錢沒落我頭上。”
第一步就卡住了，林穗感到無力，她差點忘記還欠著周遠安一本書。
“那你去扛木頭乾苦力，拿最少的銀子，甚至一毛都沒有，你可真是個好大兒！”
周遠安不是文盲，聽得懂林穗的嘲諷。
“錢還沒分給我。”
林穗一聽就知道出大問題了，一定是周母提前收了人家的錢，然後再讓周遠安去乾活。
“完犢子了。”
他沒講話，又低頭看書。
林穗臉都氣黑了，轉頭就走。
靠男人？豬都會上樹！還不如去隔壁找王二丫借點。
“等等。”
周遠安起身往房間裡去了，林穗一喜，連忙跟了過去。
周遠安捏著一個縫了幾道的錢袋子，掏出三文錢，遞給了林穗。
林穗瞥見錢袋子裡還剩兩文，轉頭就看到他的床上空蕩蕩的。
另一邊圍著一個簾帳，看不清內裡，應該是周二郎的床。
之前林穗薅了周遠安的被子和草墊，現在又跟人借錢。
本來他就窮，現在更是雪上加霜了。
還好周遠安比較能忍，林穗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
難怪周遠安後期搞死那麼多人，真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你沒有新的墊子和被褥了嗎？”
周遠安沒回答，門外傳來隔壁王二丫的大嗓門。
“牛叔，這兒！”
還是掙錢要緊，這些小事後麵再說。
“我有兩罐筍，你幫我抱上車吧。”
周遠安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深色，但還是聽話照做。
這會兒，吳叔的牛車剛好到。
這趟牛車上隻有林穗和王二丫，其他村裡人天沒亮一早就去了。
咚！咚！
兩大個陶罐落在牛車上，車尾沉了沉。
林穗把洗乾淨晾乾的箬竹葉用草捆起來，又把一包樹杈子塞進陶罐縫隙裡，然後往車上一坐。
車身顫抖了一瞬，吳叔的臉都變了色。
“要是平時，你這罐子得按人頭付錢。周大郎平日裡幫了我不少忙，我是看在他麵子上少收你錢。”
林穗撇撇嘴，“知道了，吳大叔快發車吧，集市都要收攤了。”
一旁瘦弱的王二丫緊張地瞥了好幾眼周遠安，飛速低下頭，黝黑的臉上帶著一抹紅。
林穗看到了，她看了一眼周遠安，沒看出什麼來。
吳叔揚起鞭子，牛車晃悠悠地出發了。
從黃溪村到鬆煙鎮有十裡的腳程，牛車要走一個時辰的路。
涼風習習，大地一片嫩綠，綠浪撲麵而來，林穗身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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