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還是拿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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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怎麼又穿這麼少。”
許昭蹲在那把空椅子前，聲音很輕，不像是在麵對一個突然出現的幻覺。
更像是在和一個每天都會見麵的人說話。
舞台下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工作人員手裡的記錄筆停在半空。
謝聿川也緩緩坐直身體，劇本要求程野發現已經去世多年的母親。
正常情況下演員應該先震驚，再懷疑，最後才會被思念擊潰。
謝聿川剛才也是這樣處理的。
準確。
完整。
每一層情緒都清楚地傳達給了觀眾。
許昭卻沒有，他沒有震驚，也沒有詢問母親為什麼會出現，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
仿佛隻要他不拆穿，母親就可以真的回來。
許昭看向空椅子眼神慢慢柔和下來，“你手裡拿的什麼？”
沒有人回答。
他卻像是真的聽見了聲音，目光落在椅子前方，“我的衣服？”
“別縫了，那件早就不能穿了。”
他伸出左手，似乎想把什麼東西接過來。
手伸到一半，卻停住了。
許昭沒有碰到任何東西，那一刻，他的眼裡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慌亂。
不是因為看見幻覺，而是因為他害怕。
隻要伸手眼前的一切便會消失，他慢慢把手收回去，指尖緊緊攥住褲腿。
程鬆山原本靠在椅背上，此刻身體已經不自覺地向前傾去。
韓崢也沒有出聲打斷。
劇本上的第一句台詞直到現在仍然沒有出現。
可沒有人覺得許昭忘詞。
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願意承認，眼前的母親根本不存在。
很久以後，許昭像是看見空椅子上的女人低下頭，繼續穿針。
他唇角輕輕動了一下，“線穿錯了。”
終於進入劇本，聲音裡沒有任何哭腔甚至帶著一點無奈，像是兒子在抱怨母親年紀大了。
“針眼在另一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他說完，自己先停住。
母親以前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她不會連針線都看不清，也不會坐在這間狹窄、陰暗的出租屋裡。
更不會在去世多年後突然回來替他縫一件舊衣服。
許昭的呼吸變得很慢。
他沒有去糾正母親，也沒有再提線穿錯的事。
隻是坐在地上，靠近那把椅子一些。
“我最近過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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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句台詞，仍然很平靜。
“廠裡的工資漲了。”
“車間主任也沒再找我麻煩。”
“我現在不打拳，手也不疼了。”
每一句都是謊話。
工資沒有漲。
主任每天都在羞辱他。
右手在下雨天會疼得整夜睡不著。
可麵對母親，他隻說自己過得很好。
候場區裡一名演員低下了頭，已經不忍心繼續看。
許昭卻突然笑了一下，“你別總皺眉。”
“我真挺好的。”
“你看。”
他抬起受傷的右手，想要證明自己。
手指卻在抬起的一瞬間，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
許昭立刻用左手握住右腕。
動作很快，像是害怕母親看見。
他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剛才有點麻。”
“沒事。”
一句解釋，讓現場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識到，程野已經很久沒有向任何人承認自己過得不好。
他不需要母親幫忙，也不想讓一個已經去世的人繼續替自己擔心。
他隻是想讓她多坐一會兒，哪怕明知一切都是假的。
許昭低下頭，像是在聽母親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輕輕點頭。
“知道。”
“我以後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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