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正麵禦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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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知縣那晚沒睡著。
他翻來覆去地在床上躺到四更天，最後還是爬了起來，披著外袍坐在燈下。
把那個統領的描述在腦子裡反複過了一遍又一遍。
光球，眼睛爆了，村民的傷口憑空愈合。
每一件單拎出來都像是瘋了才說出的話。
但偏偏那個統領的眼睛就那麼廢在那裡。
大夫看了搖頭，郎中看了搖頭。
連他自己用手捂著，都能感覺到那眼眶裡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了。
就算是把整顆眼球挖出來也會有受傷痕跡。
孫知縣在燈下坐了半宿，最後把心一橫。
磨墨，提筆，親自寫了調兵的令子。
他不信世上有妖人，但他信刀槍。
如果有，為什麼崇禎自縊煤山前都沒能人異士來幫忙。
第二天天剛放亮，縣衙門口已經烏泱泱集結了一大片人。
捕快二十來個，壯勇民兵湊了七八十號，加上臨時拚湊的火銃隊二十人。
前後算下來足有一百二三十人，把縣衙前的那條土街塞得滿滿當當。
這幾乎已經把整個縣的武裝力量掏空了。
孫知縣站在台階上，看著眼前這支隊伍，這才稍微定了定心神。
他沒有親自去，他讓把總錢大虎領隊。
錢大虎是個打過幾年仗的武人。
身材壯實，絡腮胡子，膽子一向不小。
但這次領了命，心裡也有點打鼓。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一天那個統領回來的樣子他親眼見了，雙眼空洞洞的。
跟兩個爛掉的窟窿似的，那畫麵他一閉眼就忘不掉。
但軍令如山，不去不行。
他把腰刀往腰上一別，回頭吼了一嗓子
“出發！”
柳鎮的早晨來得很安靜。
薄薄的晨霧還沒散，村口的那棵老槐樹底下。
趙天一一個人坐在那裡，背靠著樹乾。
腿伸直了，手放在膝蓋上，看著前方那條土路。
就跟等人串門似的，神色平平靜靜。
陳虎昨晚來勸過他走，說官府不是好惹的。
這次來人隻會更多，勸他先撤到山裡躲一躲。
趙天一沒動，隻說了一句：“我走了，村民怎麼辦？”
陳虎啞了一下，沒再多說。
消息是昨晚探路的村民傳回來的，一百多人，還有火銃隊。
趙天一坐在樹下，把這個數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又把自己這兩天摸索出來的東西在心裡盤了一遍。
他不是沒有忌憚，這種感覺跟在院子裡給村民治病完全不一樣。
治病是單向的輸出，打仗是雙向的。
對麵有刀，有槍，有真實的、能要命的殺意。
但沒辦法，他不知道如何開發出下一個符咒。
馬符咒隻能治病複原，沒有多少殺傷力。
但他坐在那裡，沒有站起來，就是等。
太陽剛剛從東邊山脊後麵露出半張臉，那條土路儘頭，揚起了一陣塵。
一百多個人影從晨霧裡滲出來，密密麻麻地壓過來。
腳步聲、甲胄碰撞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麵都輕輕地顫。
前排的人舉著刀，後排的火銃隊扛著槍。
錢大虎騎著馬走在最前麵。
遠遠看見村口那棵槐樹下坐著的孤零零一個人影。
眯起眼認了認，壓低聲音往後吩咐
“就是他，給我包上去。”
隊伍散開，把村口圍成了半弧形。
錢大虎在馬上喝道
“柳鎮妖人聽著，官府奉命拿人，速速束手就擒，可免皮肉之苦！若敢頑抗，格殺勿論！”
聲音在晨霧裡傳得很遠。
驚起了槐樹上幾隻鴉，撲棱棱地飛走了。
趙天一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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