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榨乾大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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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頒發聖旨後的第二天
此時知府張大人正被一個仆人拿著一把芭蕉扇扇風，涼風吹在臉上，短暫忘記了煩惱。
門突然被推開了。
趙天一從外麵走了進來，身上就穿著件尋常的布衫，手裡拿了杯涼茶。
“張知府”
趙天一拉了張椅子坐下，順手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去把府裡還在的這幾個官兒，全都叫到偏廳來。咱開個會。”
張知府愣了一下，趕忙站起身，一邊抹汗一邊點頭：“好，好的仙人，下官這就去安排。”
沒過多久，承平府僅存的十個官員就陸陸續續擠進了偏廳。
這段時間城裡的變故太快，他們心裡早就慌得不成樣子，誰也不知道這位年輕的“新主子”到底要乾啥。
趙天一坐在上首，看著底下這群人齊刷刷站著，擺了擺手：“都坐吧，別拘著。”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半屁股挨著椅麵坐了下來。
“今天找你們來，沒別的複雜事”
趙天一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得像在跟人打聽今天菜價
“就聊聊貪汙。你們自己盤算盤算，這些年手底下伸了多少，撈了多少，挨個兒跟我說實話。”
這話一出，屋裡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幾個官員的臉色瞬間白了。
趙天一豎起兩根手指：
“兩條規矩。第一，隻要你說的是大實話，過去貪了多少，我不罰你，一毛錢不扣你的命。第二，要是有人跟我玩心眼、說假話”
他頓了頓，抬手指了指立在漂浮在自己旁邊的一杆紫的發黑的幡。
“那你們就直接死在這兒。”
偏廳裡死一般寂靜，那杆紫幡就靜靜地立在陰影裡，幡麵時不時微微晃蕩一下，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涼氣。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這個口。
張知府咽了口唾沫，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他心裡明白，自己是這兒的大頭，躲是躲不過去的。
他咬咬牙，站了起來，聲音有些發抖：
“仙……仙人，下官先說吧。下官在這承平府任上五年，主要收的是火耗和浮收勒折。”
“每年秋糧入庫，下官都會讓人把折算的比價壓低三成，再加收兩成的‘倉耗’和‘腳費’。光是這一項，一年能落個三萬兩。”
“還有……還有買官賣官，下麵幾個縣的巡檢、驛丞，隻要給夠錢，下官都給批。”
趙天一聽著，臉上一動不動：
“接著說，下一個。”
有張知府帶頭，旁邊一個主理刑名官司的官員也顫顫巍巍站了起來。
“下官……下官主理衙門的官司。”
這官委縮著脖子說
“凡是打官司的，上門先收‘傳票費’。想私了的，收‘和息費’。案子結了，還要收‘結案費’。”
“要是碰上大戶人家打官司，就兩頭拖著，誰給的紅包多，下官就往哪邊偏一點……這些年，陸陸續續也攢了二萬多銀子。”
緊接著，另一個掌管錢糧的官員也豁出去了，低著頭念叨：
“下官是幫著上麵的達官貴人，挪用國庫和專項銀兩。”
“前年朝廷撥下來的賑災款，還有去年的鹽課，下官手下一轉，私下借給城裡的錢莊放高利貸，抽利息。事後再拿虛賬補上……”
又一個官員接著道：
“下官負責工程修繕。前年修防洪堤，明明花了三千兩，下官報了一萬兩。”
“還有虛報災情，明明隻淹了半個縣，下官報了全府受災，冒領朝廷的賑銀……”
這群人越說越順口，把平日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件一件像倒苦水一樣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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