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戰前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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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後的第二天，承平府飄起了小雨。
路兩旁站滿了老百姓。
大家都默不作聲地站在雨裡，看著兩口光禿禿的鬆木棺材被幾個抬棺漢子緩緩抬過街頭。
這兩口棺材是給張大壯和李二牛準備的。
趙天一昨日讓幾個人去城外戰場上找他們的遺骨，可昨晚那戰圈太亂，豪強家丁用連環斧和重砍刀圍著剁。
最後隻在泥水裡摳出來幾片碎裂的鎖子甲和撕爛的衣角。骨肉早就跟泥土混在一塊兒，分不開了。
兩口棺材裡裝的，全是空蕩蕩的破衣裳。
老百姓們不知情，看著沉甸甸的鬆木棺材，以為裡麵裝的是死去的英雄，不少老婦女捂著嘴小聲嗚咽起來。可兩人的父母家人更是哭成了淚人。
走到趙天一麵前說
“我兒子戰鬥時是否英勇，殺的多不多”
趙天一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讓他接下來等著
趙天一穿著一身乾乾淨淨的白袍，站在兩口空棺前。沒念朝廷那種冗長的祭文，也沒像舊官府那樣擺什麼高堂大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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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撫了撫冰涼的棺木，轉過身，看著眼前黑壓壓的百姓。
“他們還沒死。”
老百姓聽完這句話，先是一愣，隨即不少人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家心裡都在腦補：仙人說沒死，肯定把他們的魂靈帶上天上享福去了，仙人沒虧待他們。
哭聲在人群裡傳開，連幾個平日裡挺硬氣的漢子也抹起了眼淚。
接下來更是震驚眾人，趙天一揮舞人皇幡，放出了兩人的靈魂。
兩人穿著銀白的盔甲，就那樣站著，人群裡的士兵和他們的家人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張大壯和李二牛。
兩人的家人連忙上前抱住。
“孩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還回家吃飯嗎”
李二牛笑了笑說：“爹娘，其實我已經死了，是仙人把我們的靈魂留住了，讓我們還能繼續戰鬥。”
“爹娘，你們保重好身體，孩兒不能儘孝了，也沒能給二老留個孫子孫女”
李二牛的父母已經哭的不成樣子了。抱著李二牛的靈魂不撒手。
趙天一上前對著二人的父母說，現在他們二人是靈魂狀態，閻王收不走的，以後我會找機會把他們複活，不會讓他們白死的。
……………
就這樣過了半個時辰葬禮散了。
大家陸陸續續回屋去，可城西的軍營門口，卻留下了幾個年輕後生。
這幾個年輕人穿著粗布麻衣，褲腿上全是泥巴。昨天招兵的時候，他們躲在老爹老娘身後不敢出頭，眼睜睜看著百人軍衝出去跟官兵拚命。
守營門的老兵打量了他們一眼：“有事？”
其中一個黑臉年輕人上前一步，咽了口唾沫：“俺想報名……參軍。”
老兵瞅了瞅他：“你想好了？”
“想好了。”
“怕死嗎？”老兵眼皮都沒抬。
年輕人沉默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腳下的泥水，好半晌才低聲說：“怕。”
老兵樂了：“怕你還來？”
年輕人咬了咬牙，抬起頭來，眼裡泛著紅絲：“俺怕他們白死。張大壯是我鄰居，他要是白死了，以後官軍打進來，俺一家老小也得死。再說死了也能當仙人的魂兵。”
老兵收起了笑臉，指了指營房：“進去登記名字，去拿刀吧。”
這兩個人的死，沒有讓城裡的人嚇破膽，反而起到了一些政治作用
有些東西在老百姓心裡悄悄變了，他們開始覺得這城也有他們的一份。
然而，外頭的人看著風光，趙天一在後院清理賬目時，眉頭卻越皺越深。
這一戰看起來是“一百破一千”的大勝，斬首七百多，逼退了董福祥。可把賬目一盤算，裡麵的窟窿大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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