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這筆錢，退給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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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順櫃手正將腳錢分到兩隻手裡，貨主把八元收字拍在櫃上，擋住了他要開的下一筆。排在後頭的腳工伸著手沒收回，先罵了聲叫他們到旁邊說，別誤了自己出門。
"這張是你寫的？"彭硯之問。
櫃手認出貨主，先將沒分的錢攏回來，才看跟進門的幾個人："馬先生不在。留票的事等他來。"
阿炳站在門內，沒有跟著往櫃前擠。今早貨主在署裡說過姓名，也將收字上的八元認了，何看過紙，隻讓阿炳隨他們來問經手。出門時阿炳已經說清，今天問的是眼前這筆，別把燒門那晚的話塞進來。
前櫃挨街，門內鋪著粗木板，鞋底壓上去咯咯響。櫃手的錢匣下墊了一塊油黑的布，彭硯之靠近便聞到舊麻繩的味道，身後有人拎著扁擔進來，撞到門邊才讓路。這裡照常派活，沒人給他們騰出一場清靜談話。
彭把貨主挪到自己側邊，讓他的收字仍留櫃上。
"錢你收的，先問你。八元買哪幾日？"
"人家自己肯留原地，先登記有什麼不對？馮老板的屋都租給我們了。"
貨主指向那張收字："你昨天說的是舊票現在歸這邊。若等彭記行來開，往後怕提不出，我才給你。"
櫃手扯著粵語回了幾句，越說越快，彭隻聽清留原地幾個字。吳伯衡把底記錄攤到錢匣旁，讓他先認那一筆是哪家的，沒有同他比誰罵得響。
"貨主昨天給你原票，今天來要。他的這一存，日子仍在我們現約裡。"
"紙拿了當然要登記，櫃前白坐人？"
"我沒請你坐人！"貨主把櫃上的筆撥開，"你跟我說現在不來換，就要兩頭跑。我還問過原票用不用，你說放在這裡省事。"
櫃手朝門內看去，沒叫出一個人。那個還未拿到腳錢的工人又往前擠，彭讓開半步，將底記錄往自己這側收，沒讓汗濕的袖子壓上去。
錢匣的蓋始終沒合，貨主的八元卻已經和別的款混在裡頭。再讓櫃手說一輪以後如何方便，今天交錢的原因就會被他換掉。彭硯之等腳工領完眼前這筆，便把八元那一欄推回櫃手麵前。
"以後願在這兒存，你可以另問他。昨天這八元，你說已經接了我的現票。誰把現票交給你的？"
"票在裡麵，還用誰交？"
"他交來，是信你說倉現在歸你。你先把那張拿出來。"
貨主馬上跟著說："我自己的，我拿走。"
櫃手將收字攥起，罵他們把一件小事弄到櫃前，腳錢都算不成。旁邊錢匣被碰得歪了，幾枚硬幣滾到墊布上，他用手蓋住，又叫貨主去外頭等。
彭沒有應，轉向側邊敞著的內間。門邊有一疊折紙，櫃手剛才說原票放在裡麵，貨主也認得，正要繞過櫃側去取，櫃手卻伸手擋在通道裡，另一手重重拍在櫃麵上。
"說等就等，誰許你進去翻？"
貨主被逼回半步，收字還在對方拳下。門邊有人叫馬先生，喊聲從彭身後穿過去，他沒回頭找人，先把客戶帶回原來的位置，叫他別伸手搶。
阿炳這才到櫃側，指著壓住收字的那隻手："放開。今早這張我看過，誰拿錢，我們就問誰。紙留在櫃上，他要認經手。"
櫃手沒再把紙往內間收，仍辯稱房東已經認了。阿炳向貨主核是不是這個人，貨主答是，又指著那疊折紙說原票在那裡。吳伯衡把底記錄留在台麵，紙上當前的存期沒有被任何人改掉。
馬廣禮從櫃後的內間出來，攔住還想喊話的腳工，問阿炳怎麼到了這裡。彭看見他拿出來的租紙，折口同前日在小鋪那張一樣，便沒有將自己的底記錄收起來。
馬把租紙展開一角，讓阿炳看未來起租那一欄："馮老板已落名。有人願在原地存，先來問一聲，我總得讓前櫃記下。"
彭等他將紙平放，才指著貨主那筆現存的日子："這一段，你的門還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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