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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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他們出發了。
雪不知什麼時候停了，灰蒙蒙的天被撕開了幾道口子，露出背後那灼眼的晨光。
凱米河的水麵在遠處反射著日光，河流被水衝刷撕裂大地，變成一條不會愈合的疤。
阿維爾夫走在最前麵，他的雪地迷彩在鬆林間忽隱忽現，薄薄一層積雪硬生生被踩出一條窄而深的羊腸小道。
蘇詡跟在他身後，零在他旁邊，古德裡安在零身後，埃裡克殿後。
走了大約一公裡，蘇詡注意到零的狀態不太對勁，他側頭看了零一眼，女孩的呼吸依然平穩，表情依然寡淡，但蘇詡發現她右手的指尖在顫抖。
零身上還披著大衣，她是混血種，血統足以讓她在零下的環境裡保持體溫，或許是因為失血過多，沒有休息好的征兆。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在換藥的時候。
她一直這樣麼？習慣自己硬抗，一個人在俄國沒什麼朋友，隻有兩個暫且稱得上朋友的美女同事，難道她不會有心事嗎？她又該對誰說呢？
蘇詡這樣想，那零未免也太悲哀了吧。
她的腰腹上縫了十二針，失血量至少在四百毫升以上，在獵人小屋裡隻休息了不到兩個小時，現在又走在隊伍消耗體力的中間位置。
“零，”蘇詡壓低聲音，“你到後麵去，和古德裡安教授換個位置。”
“我沒事。”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蘇詡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零的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說完自己都有點意外。零也停下了，淡金色的瞳孔對上他的視線，兩人就這麼對視了。
零沒有說話，但蘇詡從她的眼神裡讀出了類似於困惑的情感，不是被冒犯的惱怒，她似乎真的不習慣有人用這種方式關心她。
有些時候，對付這種人還是強硬的手段更好一些吧？
走在最前麵的阿維爾夫沒有回頭，但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零小姐，你身上的傷至少需要靜養四十八小時，你現在已經連續活動了六個小時。”
“我沒有逞強的習慣，”零終於開口，語氣仍舊一如既往地平靜，“我的血統對疼痛的耐受度是正常混血種的一點五倍，失血量沒有超過警戒線，傷口的縫合完整度保持良好，我的戰鬥力目前在正常的百分之七十左右，足夠完成接下來的行動。”
零的話讓蘇詡感到絕望，她的把自己當機器使嗎？未免也太嚴苛了吧？
“但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可以走慢一點。”
蘇詡愣了一下，然後把古德裡安讓到前麵，自己和零並肩走在隊伍靠後的位置。零沒有反對，也沒有道謝，但她調整了步伐的節奏，儘量的學習著蘇詡那樣的鬆弛。
古德裡安在前麵走著，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
“我教了幾十年年書，見過無數混血種，培養了無數人送到戰場上，有些人血統很高言靈很強，但他們在戰場上活不長。因為在最關鍵的時刻，沒有人願意為他們回頭。”他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埃裡克，那是曾令他驕傲的學生。
“埃裡克和阿維爾夫做的就很不錯，他們的履曆在整個執行部裡都算是罕見，零，你和蘇詡已經是生死與共的戰友了。戰友，就是能在戰場上把後背交給對方的關係。”
埃裡克走在最後，蘇詡聽到他在身後輕咳了一聲，這隻是一個不習慣被人當麵誇獎的男人的本能反應。
“教授，”埃裡克的聲音從隊尾傳來，“安全屋還有五公裡，建議保持無線電靜默。”
古德裡安笑了，沒有戳穿他。
五公裡的雪路走了將近三小時，隊伍裡人人帶傷，行進速度拖慢了不少，廢棄鋸木廠出現在視野裡時，天色已經亮了大半，鋸木廠的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鐵皮屋頂上積了厚厚一層雪，煙囪裡沒有煙，但整座建築完好無損，和周圍倒塌了大半的廢棄設施形成鮮明對比。
“安全屋維護得不錯。”蘇詡看著眼前還算完整的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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