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堅強的金毛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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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對零來說，她寧願選擇放棄這份奢侈。那年寒冬，一個男孩邀請她一起逃亡，告訴她要做一個有用的人，揭露她父母的陰惡嘴臉，從那時起她便隱姓埋名，窮儘一生追求自我。
“要做一個有用的人……”零低聲喃喃。
“什麼？”蘇詡沒有聽清。
零搖搖頭不再說話。
“她說她叫阿納斯塔西婭·沃多夫，大家都叫她娜斯佳。”蘇詡說。
“沃多夫，”零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東歐最古老的混血種家族之一，十九世紀末從曆史記錄中消失，如果灰石兄弟會背後的勢力在追查黑海血脈的基因線索，沃多夫家族的消失和他們要找的答案之間一定有某種關聯，這可能是線索。”
蘇詡沉默了，他偏頭看向窗外。
雪原在灰藍色的天光下延伸至天際，偶爾能看到遠處馴鹿群在雪地上緩緩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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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混血種貴族小姐，一個退役水兵，在十九世紀末的沙俄帝國，他們的結局是什麼？
沃多夫家族的直係血脈在娜斯佳這一代就斷絕了，但她和謝爾蓋，他們有孩子嗎？
如果他們有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長大之後又和誰結了婚，血脈經過幾代人的稀釋和重組，最終彙入了他的體內？這些都是古德裡安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巴士在基律納的中心車站緩緩停下，車門打開的瞬間，一股冷空氣灌進來，蘇詡感覺自己的鼻子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他大口呼吸著乾燥的冷空氣，把衣領拉到最高，跟在阿維爾夫身後下了車。
基律納和他見過的任何城市都不一樣，這是一座正在被鐵礦吞噬的城市。
地下采礦活動導致了嚴重的地麵沉降，整個老城區正在進行一場人類曆史上規模最大的城市搬遷工程。
街道上隨處可見被鋼梁加固的建築，有些老房子的牆壁上裂開了手臂粗的縫隙，用鋼板臨時焊接補強。
但新城區已經初具規模，現代化的公寓樓和購物中心在雪原上拔地而起。
遠處的基律納教堂像一座從雪地上拔地而起的棕色尖塔，木結構的鐘樓在寒風中紋絲不動，那是瑞典最大的木結構建築之一，也是這座礦業城市少數沒有被搬遷計劃觸及的曆史遺跡。
最讓蘇詡感到陌生的不是建築，而是天。
此時正是極夜季節的尾聲，理論上每天應該有幾個小時的微光時段，但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太陽，整座城市被籠罩在灰暗裡，給人一種時間被暫停了的錯覺。
阿維爾夫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車站對麵一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餐廳。
“先填肚子，然後找住的地方。從基律納到納爾維克這一段需要穿越薩米人的自治區域，沒有公路也沒有固定班車，隻能靠徒步或滑雪，我們今晚在基律納住一晚，明天一早采購滑雪裝備和補給，後天出發。”
他頓了頓，掃了一眼零的腰側，“零小姐的傷口需要再檢查一次，如果縫合線有任何裂開的跡象，我們需要調整行程。”
“我不會拖慢隊伍。”零說。
“你當然不會，”阿維爾夫咧嘴笑了一下，“但如果你倒下了毛頭小子會著急，他一著急就會亂開言靈，然後我們又得扛著他走，為了不扛兩個人，你最好別倒下。”
零沒有回答，可能是在認真考慮阿維爾夫的建議。
蘇詡撇了撇嘴表示自己對阿維爾夫的不滿，他隻是不想看到有人犧牲，僅此而已。
餐廳是一棟老式的木結構建築，門框上掛著一個用馴鹿角做成的招牌。
蘇詡進門就聞到一股暖烘烘的烤麵包香氣和肉湯的濃鬱氣息。
他們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基律納老城區的街道，路燈已經亮起，雖然才下午三點，但天空已經暗得像夜晚。
街道對麵的廣場上矗立著一座冰雕，雕的是一頭正在奔跑的馴鹿，幾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在冰雕旁邊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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