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西服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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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井內部比蘇詡想象的安靜得多。
剛才在地麵上還偶爾能聽到風聲，但這地下一百米的深處，除了自己的呼吸和腳步之外什麼都聽不到。
礦道的牆壁是裸露的鐵礦石，頭燈的光打上去會被吸收大半，隻留下一圈暗紅色的光暈。
腳下的地麵鋪著礦渣，踩上去咯吱作響，蘇詡咽了一口唾沫。
山姆帶著他們穿過了幾段廢棄的采礦巷道，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側巷。
這條巷道的支撐結構明顯不同於之前的礦道，方木被換成了鋼梁，牆壁上每隔十幾米就有一個凹進去的壁龕，壁龕裡殘留著鏽蝕的金屬架子，看上去曾經放過設備或補給品。
這就是那條軍用隧道的入口段，阿維爾夫走在最前麵，他掃視著巷道兩側不時向山姆確認一兩處關鍵節點的位置。
軍用隧道的規模比蘇詡預想中小得多，隻有主礦道的三分之一寬，剛好夠兩個人並排通過。
但空氣明顯比主礦道乾燥，地麵也平整得多，看得出當年修建時花了不小的功夫。
隧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用白色油漆畫的小箭頭，箭頭已經斑駁模糊，但方向依然可辨，直指納爾維克。
山姆說，這些箭頭是當年施工時畫的，用來指引撤退方向。
“修這條隧道的人想得很周全，他們知道萬一蘇聯人打過來，逃命的時候沒時間看地圖，跟著箭頭走就行。”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隧道在一處廢棄的岔道口分出兩條路來。
山姆指著左邊那條說，左邊通往阿比斯庫泵站，右邊通往主礦區深處的一個舊避難所。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的右側路線標記處輕輕敲了敲：
“避難所裡有六十年前留下的醫療物資，雖然大部分已經不能用了，但夾板和繃帶用的是油紙封裝，保存完好的話現在還能使。”
阿維爾夫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埃裡克吊在三角巾裡的左臂，又看了一眼零的腰側，然後做出了決定。
現在時間是淩晨，灰石的人還在主礦道那邊，他們短時間內不會搜索到廢棄避難所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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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物資值得拿，尤其是一路上埃裡克的肩膀一直在用單手操作，零的縫合線也需要檢查。
“山姆，避難所離這裡多遠？”
“往右走三百米，拐兩個彎就到。”山姆說，“從泵站到納爾維克，出了隧道之後還有一整天的路程。”
三百米後，避難所的鐵門出現在巷道儘頭。
門半開著的，鉸鏈早就鏽死了，推門時發出一聲嘎吱嘎吱的金屬摩擦聲，嚇得山姆連聲罵了幾句。
阿維爾夫和埃裡克用肩膀頂著門板推開一條剛好能側身通過的縫隙，手電的光掃進去。
避難所內部比想象中寬敞，大概有學校教室那麼大，靠牆排列著幾排鐵架床，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爛成灰黑色的絮狀物。
牆角堆著幾個印有瑞典軍方標誌的綠色鐵箱，鐵箱上的白漆十字已經剝落大半。
另一側牆角還有一張鐵製辦公桌，桌上放著一台老式發報機和一疊發黃的紙張。
空氣裡彌漫著舊鐵鏽和某種防腐劑的刺鼻氣味，但至少沒有瓦斯味，說明這裡的通風係統還在以某種方式運作。
山姆撬開醫療鐵箱，拿出幾卷油紙封裝的繃帶，幾塊野戰夾板和一瓶未開封的醫用酒精。
“這個避難所是當年‘鐵影’計劃的一部分，每個軍用隧道沿線都有一個像這樣的物資儲備點，用來給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員做臨時處理，能找到完整的油紙封裝說明這個儲備點從未被使用過，你們是六十年來第一批需要這些物資的人。”
蘇詡覺得有點滑稽，幾十年的準備給傷員的物資居然被他們使上了，這也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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