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會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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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本登記簿還在嗎？”
許硯趴在放大鏡前，左眼貼得很近，右腿伸直，膝蓋下墊著靠枕。
他抬起頭，問得很自然：“如果還在，能不能順便把我兩年前丟的工牌找回來？那東西陪我度過了人生最黑暗的兩年，紀念意義很重。”
周奕低頭翻記錄：“您被關進去之後，工牌一直在實驗樓門衛室。”
“那算了。”許硯重新趴回去：“它見證了我失蹤，居然沒來救我，感情淡了。”
柳懷知沒接話，伸手把原稿旁邊的台燈往右挪了幾厘米。
燈光壓低，紙背的兩處痕跡慢慢顯出來。
第一處隻有幾道橫線，第二處卻有完整的字形。
“把光線角度固定。”柳懷知開口：“不要碰原件，拍四組照片，光線從左上、右上、左下、右下各來一次。”
許硯拉開拉環喝了一口：“正版沒有飲用權限，體驗服先試運行。”
柳懷知抬眼：“你左腿複健計劃完成了嗎？”
許硯把汽水放下：“不喝了，忽然失去世俗欲望。”
民警默默低頭整理文件，他進門前還在想，兩位教授麵對囚禁舊案，氣氛恐怕壓人。
進門三分鐘，他隻想給售貨機開一份證人保護。
柳懷知照著價格表換了兩行字，筆尖停在第三行。
“這裡不對。”
許硯探身過來：“哪兒？”
“B7對應薯片，價格五塊五，你當年嫌貴，從來沒買過。”
“人會成長。”
“你在地下設備間成長出消費升級？”
許硯沉默兩秒，伸手把汽水拿回來：“請尊重受害者改善夥食的願望。”
柳懷知沒接這茬，把B7改成了旁邊的B6，幾組數字重新排列，紙上出現一句完整的話。
原稿一頁，其餘在Q17。
桌邊沒人再開口。
柳懷知繼續往下換，第三行隻剩九個字。
有人回來過，不要交Q。
錢向東握著鋼筆的手停住：“Q17是什麼？”
許硯盯著紙頁，眉間壓下一道痕：“我沒用過這個編號。”
“你寫的？”
“前兩行是，第三行的語序不對。”許硯把紙轉了半圈：“我寫提醒時，會把否定詞放在末尾，這行有人補過。”
柳懷知重新檢查數字，筆跡落在複印件裡，看不出墨水差別，數字間距卻亂了。
原來的編碼隻有八位，後麵被添了兩位。
曹緯拿到的，已經是加工版。
七十二頁投訴書、舊證件、錯誤簽名、公開摘要，再加一張真正來自囚禁現場的手稿。
前麵的東西全能偽造，這張紙負責壓軸，讓許硯本人也沒法一眼推翻。
柳懷知用筆帽敲了敲桌麵：“曹緯負責冒名，給他材料的人想把調查引向Q17。”
許硯抬頭：“也在找其餘手稿。”
錢向東拿起手機：“我通知警方擴大核查。”
“先查現場出入記錄。”柳懷知把那頁紙推回去：“手稿藏在通風管，外人不清楚位置,拿走它的人，進過設備間，還在那裡待過一段時間。”
民警記到一半，抬頭問：“柳教授，您能跟我們去一趟局裡嗎？原件已經送到了證物室。”
“可以。”
“他不可以。”
門口傳來的聲音溫潤，內容毫無商量餘地。
柳懷知回過頭。
柳以年站在門邊，黑發梳理整齊，外套搭在臂彎，襯衫袖口挽到手肘。
他先看桌上的汽水，又看柳懷知麵前沒動過的溫水，眉眼一點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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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向東把鋼筆收進口袋，動作熟練得令人心疼：“柳醫生，我隻請他做了基礎判斷。”
柳以年走進來，手掌貼上柳懷知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基礎判斷需要咳到呼吸亂？”
柳懷知轉向錢向東。
老狐狸避開視線，端起自己的茶。
懂了。
京大數學學院院長，副業是家屬情報站站長。
柳懷知清了清嗓子：“剛才隻咳了幾聲。”
柳以年垂眼看表：“從餐廳到現在，四十七分鐘，胸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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