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書宜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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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雲頂的路上，蔣琮禮開車，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握著裴書宜的手。
車裡暖氣開得足，裴書宜靠在副駕駛的椅背裡，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等紅燈的時候，蔣琮禮看出她情緒有點不對勁。
“想什麼呢，跟我說說。”
裴書宜沉默了兩秒。
“就是覺得人家林總做了那麼多年，我一個籍籍無名的普通人，憑什麼讓人家相信我？”
裴書宜一直都明白，她雖然上頭有裴家的光環，但製造那些光環的是哥哥裴硯梟，她隻不過比較幸運，生在裴家罷了。
“這恰恰是你的優勢，書宜。”
裴書宜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你的基金會是新創的，沒有任何資本介入。”
“這就是你最不一樣的地方。”
蔣琮禮看著前方的紅燈，語速不快:“那些做了十年二十年的基金會，背後多少利益糾葛，掰扯不清楚。”
綠燈亮了，車子滑出去，蔣琮禮鬆開她的手換擋。
“你不一樣，你的賬目從第一天開始，沒有資本掣肘。你說錢花在了哪裡，就是花在了哪裡，這比任何資質、任何背書都管用。”
“而且——”
蔣琮禮把她的手拉起來，放在自己腿上，掌心整個覆上去。
“有我在你身後，你隻管去談，談成談不成，都有我。”
裴書宜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慢慢收緊了，蔣琮禮拍了拍她手背:“放鬆，相信我。”
“要不要玩個遊戲。”
“什麼遊戲?”
“模擬遊戲，現在我是你的投資人，我問你問題，你回答我。”
這個時間點恰逢晚高峰，蔣琮禮注意力在前方車道上，但問題依舊能夠在口中脫口而出。
“基金會靠什麼盈利？”
“非營利組織，不盈利。”裴書宜回答。
“那不盈利怎麼可持續。”
裴書宜張了張嘴，想說“靠捐贈”，話到嘴邊又覺得太單薄了。
想了幾秒:“靠透明度，捐贈人看到錢花在了該花的地方，就會持續捐。”
...
蔣琮禮斷斷續續問了十來個問題，裴書宜前段時間在青檀寺沒事的時候，便琢磨著基金會的事，回答得基本上都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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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一個問題。
“那書宜小姐，你覺得目前國內公益慈善最大的痛點是什麼。”
這個問題是裴書宜沒有準備過的，她想了一會兒。
車拐進雲頂所在的街道，她才開口：“缺錢。”
蔣琮禮把車停進車位，熄了火，偏過頭看著她，把她耳邊碎發撥好。
“不對。”
“…痛點不是缺錢，是錢到了該去的地方，沒人盯著。”
“捐出去的錢去了哪裡，用在誰身上，產生了什麼效果，沒有人真正在追。”
蔣琮禮指尖從她耳廓劃到耳垂，停了一下。
“你規模小，所以盯得住，那些大基金會做不到的事，你來做。”
裴書宜恍然大悟，腦子裡原本是有些雜亂的思緒被蔣琮禮這麼一問，忽然都清晰起來，內心底氣也足了不少。
她彎了彎嘴角:“謝謝你，蔣琮禮!”
蔣琮禮看著她點頭的樣子，嘴角動了一下，忍不住低下頭親了一下，然後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牽著她下了車。
京城一月底，天冷得厲害。
傍晚五點多，天已經暗了大半。
蔣琮禮牽著她的手走進大堂，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樓層數字一個接一個地跳。
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沒有聲音。
宋航已經到了，站在包廂門口，穿著一件深色棉服，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看到裴書宜走過來，他往前迎了一步，剛想開口，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個人身上，腳步頓了一下。
蔣琮禮走在裴書宜旁邊，手搭在她腰側。
宋航的目光從那隻手移到裴書宜臉上，又移到蔣琮禮臉上。
蔣琮禮比他高半個頭，大衣沒扣，露出裡麵深灰色的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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