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邊站著一個人，一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拎著半杯酒。
何寂生。
他手臂邊那個老鷹紋身在暖光下清晰得刺眼。
男人微微歪著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這一角，嘴角勾著一個極淺的弧度，說不清是看熱鬨還是什麼別的。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蔣姝桐整個人僵住了。
血液從四肢往頭頂衝，耳朵燙得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在鼓膜裡跳。
沒等她回過神，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穩穩地擋在了藍西裝麵前。
一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卡座旁邊：“先生，這位小姐是我們生哥的客人。”
藍西裝愣了兩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樓上，又看了一眼保鏢，顯然認出了“生哥”這個稱呼在這裡意味著什麼。
酒意醒了大半，他訕訕地站起來，嘴裡嘟囔著“早說嘛”，灰溜溜地帶著同伴撤了。
保鏢側過身，朝蔣姝桐微微躬身：“蔣小姐，生哥請您上樓。”
蔣姝桐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軟。
她跟著保鏢穿過暗金色的走廊，踩著窄窄的旋轉樓梯上了二樓。
她今天化了妝穿了吊帶裙坐在男模旁邊，全被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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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會不會告訴蔣琮禮？
二樓包廂的門敞著，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深色的皮質沙發圍成半圈，矮幾上擱著酒和果盤，角落裡站著一個侍者安靜地候著。
何寂生已經坐回沙發裡了，姿態鬆散地靠著。
他抬眼看著她走進來，目光從她臉上滑到肩頭裸露的皮膚，再到裙擺，最後又回到她臉上。
“蔣姝桐。”
他開口叫了她的全名，聲音比那天在機場低了半度，帶著一點慵懶的氣音:
“你弟知道你在這兒點男模嗎？”
蔣姝桐站在包廂中央，耳根燙得快要燒起來。
她攥緊手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心虛：“我成年了。”
意思就是不需要他管那麼多。
何寂生哼笑了一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把杯子放回去，朝對麵的沙發偏了一下頭：“坐。”
包廂裡安靜了幾秒。
樓下隱約傳來歌舞的節拍，悶悶地穿過地板傳上來。
“喝什麼？”何寂生忽然開口。
“不用了。”蔣姝桐搖搖頭。
“這麼不給麵子?”
隨後他又自問自答: “也不知道琮禮會不會給我這個麵子。”
明晃晃的威脅。
蔣姝桐眉心一皺，這人不僅危險還惡劣。
下一秒，她端起麵前一杯酒水，即將碰到唇邊時，又猝不及防地被何寂生攔了下來。
他握住了蔣姝桐的手腕，指腹微涼，貼著她脈搏跳動的位置。
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逗你呢，怎麼這麼容易當真。”
他鬆了手，隨後一張特製的卡被甩到她懷裡。
黑金的，上麵印著“沉舟”兩個字，卡後還有一張小小的磁片，分量很重，像是代表著什麼身份。
蔣姝桐不解，舉著卡看了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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