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人影，太孫蟒袍明顯大了一圈，袖口挽了兩道，走路的時候下擺拖在地上。
朱允熥頂著兩個黑眼圈，嘴裡的哈欠還沒打完，就邁進了奉天殿。
殿內跪了一地人。
皇爺爺手裡還舉著劍。
場麵一度有些好笑。
朱允熥慢悠悠走過去，蟒袍拖在金磚上發出窸窣的響動，路過那些跪著的文官身邊，有人偷偷擡頭看他，帶著幾分審視和輕慢。
七歲小兒。
體弱多病。
就憑這個壓他們？
朱允熥全當沒看見。
走到朱元璋麵前，他仰著頭喊了一聲。
“皇爺爺。”
朱元璋看見孫子，臉上的殺氣退了一層，但劍沒收。
“誰讓你過來的？”
“聽說有大人對孫兒不服氣，孫兒來看看。”
朱允熥轉過身，低頭看了看跪在地上脖子貼著劍鋒的陳元輔。
“這位大人是？”
“都察院左僉都禦史陳元輔。”朱元璋冷聲報了名號，“說要死諫。”
“哦。”
朱允熥點了點頭，伸出一隻小手按在朱元璋持劍的手腕上。
七歲孩子的手掌攏不住成人的腕骨，但朱元璋的動作硬生生頓住了。
“皇爺爺，這等小事何勞您動手。”
他回過頭，看著滿殿跪了一地的文官。
聲音奶，但一字一字傳得很遠。
“菩薩說過，世人活著犯了什麼罪，死後該下哪層地獄，孫兒都看得到。”
陳元輔跪在地上，歪著脖子看這黃口小兒，嘴角綳著一絲輕蔑。
趙勉也擡起頭。
二十八個文官跪了一地，有人甚至憋著笑。
一個七歲娃娃拿鬼神之說嚇唬朝臣？
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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