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熥覺得差不多了。
呂氏這種人，就算證據擺在麵前，還能扯出十七八個借口。跟她掰扯下去天黑都掰扯不完。
他往前走了一步。
“皇爺爺，孫兒有個法子，省事。”
朱元璋低頭看他。
“什麼法子？”
朱允熥沒答話，擡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聲音不大，清脆的一聲。
但落在所有人耳朵裡，像是什麼東西碎了。
天暗了。
不是烏雲遮日那種暗法，是整片天從白轉青、從青轉墨，眨眼之間，東宮上方的天空黑得跟鍋底一樣。
地麵開始滲出黑色的霧氣。
一隻手從地磚縫隙裡伸了出來。
鐵甲手套，指節處包著玄鐵片，每一片上都刻著看不懂的符文。
第二隻手。第三隻。第十隻。
一百隻。
五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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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名陰兵從地底滲出來，像水從石縫裡鑽出來那樣自然，又那樣不講道理。
身披玄鐵重甲，手持三米長的勾魂戈。麵甲之下沒有人臉，隻有一團濃黑的霧氣和兩點幽綠的光。
他們站成方陣，將整個東宮圍了一圈。
無聲無息。
沒有號令，沒有腳步聲，連甲胄碰撞的聲音都沒有。
五百個不會呼吸的東西，站在活人中間。
溫度往下掉。
地磚上凝了一層白霜，呂氏跪著的地方，膝蓋旁邊的積水結了冰。
最先扛不住的是太監和宮女。
十幾個人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沒有尖叫，連叫的力氣都沒有，直接昏死過去。
翠兒倒在地上抽搐，嘴裡冒白沫。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從偏殿裡傳出來。
是朱允炆。
十歲的皇次孫從床上滾下來，被子裹了一身，連滾帶爬鑽到書桌底下。他的臉慘白，渾身篩糠一樣抖著，褲子前麵洇開了一大片。
朱允熥掃了一眼那個方向，沒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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