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安靜了好幾息。
藍玉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往上挑了挑。
“殿下想去大營？好。”
他抱拳轉向朱元璋。
“陛下，末將請旨，調京郊大營三萬精銳，列陣待命。殿下的陰兵若有真本事，咱們眼見為實。”
藍玉身後幾個武將跟著附和，聲音洪亮。
“涼國公所言極是！”
“拿出真本事來看看！”
朱允熥靠在龍椅扶手上，打了個哈欠。
藍玉這幫人，等的就是這個。
把事情從朝堂搬到軍營，文官的地盤變成武將的地盤。幾萬鐵騎往那一擺，氣勢壓上來，就算陰兵能打，七歲孩子站在千軍萬馬麵前也得腿軟。
想給本太孫一個下馬威？
行。
朱允熥轉頭看了老朱一眼。
朱元璋搭著劍柄，嘴角往一邊歪了歪。
“準了。”
藍玉抱拳退下，步子帶風，精神頭十足。
散朝的時候，朱允熥聽見藍玉跟身邊的潁國公傅友德低聲說了一句什麼，兩人同時笑了。
朱允熥縮了縮袖子，摸了摸裡麵那枚陰兵令。
還有今早簽到拿的那個東西。
【初級城隍法相】。
解鎖條件上寫著：國運突破一階後首次簽到獎勵。
效果：召喚城隍神祇虛影，持續一炷香，覆蓋範圍三裡。
三裡。
京郊大營，夠了。
……
京郊。
大營校場。
三萬人分列兩側，長槍如林，甲胄齊整。
戰馬嘶鳴，鐵蹄踏地，從遠處看過去黑壓壓一片。
藍玉騎在馬上，居中而立，身後是大明最能打的一幫驕兵悍將。
潁國公傅友德、定遠侯王弼、景川侯曹震，各領一營，旌旗獵獵。
校場邊上還圍了一圈低品武官，指指點點。
“太孫才七歲，到了這地方還不得哭？”
“涼國公擺了三萬人出來，這陣仗夠唬人了。”
“我倒想看看那什麼陰兵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
錦衣衛十二騎開道，後麵跟著朱元璋的鑾駕。
馬車停了。
朱允熥從車上跳下來，蟒袍袖子還是挽了三道，頭頂的小冠歪了一點。
福安趕緊跑過來扶。
朱允熥擺擺手，擡頭看了一眼校場。
三萬人列陣的場麵確實壯觀。
殺氣是有的，幾萬雙眼睛同時盯過來，擱一般七歲小孩，腿早就軟了。
朱允熥伸了個懶腰。
朱元璋從鑾駕上下來，掃了一眼校場，點了點頭。
藍玉催馬上前，在朱元璋麵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陛下，三萬人齊了。隨時聽令。”
“起來吧。”朱元璋往校場中央一指，“就這兒？”
“正是。”
藍玉站起來，又看了朱允熥一眼。
“殿下，何時開始？”
那語氣裡帶著點客氣，但客氣底下墊著的是十足的篤定。
三萬鐵騎在手，他藍玉怕過誰？
朱允熥揉了揉眼睛，往校場中間走了幾步。
一個七歲的孩子，站在三萬甲士中間，身高還沒人家的長槍高。
遠處幾個低品武官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麼個小人兒……”
朱允熥站定了。
四麵八方全是兵，馬匹噴著響鼻，鐵甲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藍玉騎回馬上，擡了擡下巴。
“殿下請。”
朱允熥從袖口摸出陰兵令。
同時，另一隻手摸出了一枚銅色的小印。
城隍法相。
他把陰兵令往天上一拋。
令牌在半空旋轉，發出嗡鳴。
校場的地麵開始震動。
不是人為的，是地底傳上來的。
裂縫從朱允熥腳下蔓延開去，黑霧順著裂縫往外翻湧。
五百陰兵從地底升起來。
玄鐵重甲，麵甲之下綠光幽幽，手持長戟，腳不沾地。
五百人結成方陣，列在朱允熥身後。
校場的溫度在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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