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上的五百陰兵，掃過朱元璋。
最後落在朱允熥身上。
那個七歲的小不點，手裡捏著判官筆，仰著腦袋看他。
常遇春的槍杵在地上，悶響。
單膝跪下。
“末將常遇春，參見殿下。”
朱允熥張了張嘴，沒來得及說話。
朱元璋已經走過去了。
一步一步，走到常遇春麵前。
伸手，按住他的肩甲。
手在抖。
“遇春。”
常遇春擡起頭。看著麵前這個比記憶裡老了些、又比該有的年紀年輕許多的皇帝。
“陛下。末將回來了。”
朱元璋的喉結滾了一下。
“二十多年了，你個混賬。”
“末將也不想走。”常遇春咧嘴。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一分沒少。“閻王硬要收人，末將打不過他。”
朱元璋罵了句。
“現在不歸閻王爺管了。歸咱孫子管。”
常遇春站起身，轉頭看朱允熥。
九尺大漢看著七歲的孩子。
那張殺氣橫生的臉上，忽然就柔了下來。
“這是……熥兒？”
朱允熥點頭。
“外公。”
常遇春的槍往地上重重一頓。
整座大殿嗡了一聲。
他的女兒常氏，被人害死了。
他的外孫朱允熥，從小被人下毒。
陰間二十多年，他全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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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怒吼從胸腔裡炸出來，震得殿頂的灰撲簌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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