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擡頭看了看天。
沒月亮。雲壓得很低。
“上次他們夜裡敲鼓是什麼時候？”
馮誠想了想。“三天前。但那次隻敲了小半個時辰就停了。”
“這次不會停了。”
朱棣把腰刀抽了一半又插回去。
“全營起來。火銃裝葯，長矛手列陣。弓箭手上牆。”
馮誠愣了一下。“王爺，確定？萬一隻是虛張聲勢……”
“老子在草原上跟蒙古人打了十幾年。這種鼓點不是嚇唬人的，是催命的。”
朱棣掃了一眼營地。
帳篷裡的兵已經在動了。
甲葉碰撞的聲音、刀槍出架的聲音、低聲傳令的聲音混在一起。
馬三保從後帳跑過來，手裡抱著一摞海圖。
“王爺，怎麼了？”
“把圖收好，進帳待著，別出來。”
馬三保張了張嘴。
朱棣瞪了他一眼。
“讓你進去就進去，哪那麼多話。你死了誰給本王認路？”
馬三保縮了縮脖子，抱著圖鑽回帳篷了。
朱棣站到寨牆上。
鼓聲已經連成了片。
火光映不到的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很多東西。
馮誠貼著寨牆垛口往外看，忽然低聲開口。
“王爺，地上有動靜。”
“什麼動靜？”
“人。很多人。趴在地上往這邊爬。”
朱棣眯著眼往下看。
壕溝外麵的草叢裡，密密麻麻全是人。
渾身塗著泥和顏料，趴在地上蠕動，和黑夜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有人在數。
“一千……不對，兩千……後麵還有……”
馮誠的手開始發緊了。
“王爺，最少兩萬人。”
朱棣沒說話。
兩萬。
上次那一仗對麵才兩千，就差點衝破火銃線。
這次十倍。
寨子裡滿打滿算還剩多少能打的？
壕溝外麵最近的一批野人已經爬到了木樁跟前。
有人站起來了。
手裡舉著長矛。
矛尖上綁著石頭，石頭上塗著黑漆漆的東西。
隊伍最前麵有個人。
不是普通的野人。
身上裹著一張大鳥的羽毛做成的披風，頭頂戴著獸骨和樹枝搭的冠。
手裡拿著一根長棍，棍子頂端綁著一顆風乾的人頭。
薩滿。
他張著嘴在喊什麼，聲音在鼓點裡若隱若現。
身後的野人開始跟著喊。
兩萬個嗓子一起喊。
腳在跺地。
地麵在顫。
馮誠扶了一下牆垛。
“王爺，火銃手準備好了。打不打？”
朱棣還在盯著下麵。
那個薩滿舉著長棍，帶著最前麵一排野人開始往壕溝裡跳。
木矛在火光裡一閃一閃的。
第一個野人翻過壕溝了。
第二個。第三個。
越來越多。
距離最近的一個崗哨不到三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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哨兵舉著火把，手在抖。
木矛朝著他的胸口刺過來。
然後地麵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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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土的死戰們他著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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