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消息入京，大明諸王破大防了帳篷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馮誠站在原地，腦子裡還在轉那幾個字。
白皮膚。方帆木船。會噴火的鐵管子。
朱棣坐在桌後麵，手指在那塊刻了“朱”字的狗頭金上來回蹭。
“馬三保。”
“在。”
“那個薩滿還說了什麼？”
馬三保翻了翻記錄簿，搖頭。
“就這些。薩滿也是聽別的部落傳過來的，他自己沒見過。隻知道在北邊很遠的地方。”
朱棣把狗頭金往桌上一擱。
“甭管是不是西洋人，先把眼前的金子挖了再說。寫信，給太孫殿下。”
馬三保趕緊鋪紙研墨。
朱棣想了想，把那塊西瓜大的狗頭金拎起來，又放下。
“別用血寫了。上回把手劃了一道，到現在還沒好利索。”
馮誠搭了一句。
“那用什麼寫？”
朱棣從桌角抓了一把碎金粉，往墨碟裡一撒。
“用這個。”
金粉化在墨裡，攪出來的汁子亮閃閃的。
馬三保提著筆愣了一下。
“王爺，這麼寫信，回頭戶部的人看了怕是要罵咱們糟蹋東西。”
“罵就罵。老子在這兒拿命換的金子，灑點粉寫封信怎麼了？”
朱棣口述，馬三保執筆。
這封信比上一封長了不少。
降伏兩萬土著的事寫了，三天挖出兩千斤狗頭金的事寫了，北方疑似有白皮膚火器勢力的事也寫了。
寫完之後，朱棣又加了一句。
“隨信附送狗頭金樣品一箱。請皇爺爺和太孫殿下過目。大的小的都有，拳頭大的裝了六塊，人頭大的裝了兩塊。總重一百二十斤。”
馮誠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一百二十斤金子當信件附件。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寫信的。
信和金子一起裝上了幽冥寶船。
陰間的船不走水路，走地脈。
快得很。
金陵。
朱允熥正在偏殿裡吃點心。
福安端著盤子進來的時候，手在抖。
“殿下，四殿下第二封信到了。”
朱允熥拿點心的手沒停。
“放桌上。”
“還有一箱東西。”
“什麼東西？”
福安咽了口唾沫。
“金子。一箱。擡都擡不動。”
朱允熥把點心放下了。
箱子被兩個小太監吭哧吭哧擡進來，擱在地上的時候地闆都顫了一下。
打開蓋子。
滿滿一箱狗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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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兩塊比人頭還大，表麵坑坑窪窪的，有些地方被刀子刮過，露出來的截麵金燦燦的。
福安蹲在箱子旁邊，兩隻手捧著一塊拳頭大的狗頭金翻來覆去地看，嘴巴合不上。
“殿下，這一箱得值多少銀子？”
朱允熥拆開那封金粉寫的信，掃了一遍。
沒理福安的問題。
看完之後把信疊好，揣進袖口。
“去傳話。明天奉天殿議事。六部、五軍都督府、宗人府，還有藩王們，全到。”
頓了頓。
“這箱金子別蓋了。原樣擡過去。”
第二天。
奉天殿。
箱子被擱在禦階下麵，蓋子敞著。
朝陽從殿門照進來，落在那堆狗頭金上麵，滿殿都是金燦燦的反光。
藩王們進殿的時候，隊伍走到一半就停了。
最前麵的秦王朱樉腳步一頓，脖子伸得跟鵝一樣，死死盯著那箱東西。
後麵的晉王朱棡差點撞他背上。
“老二你擋著路了。”
朱樉沒理他。人已經走到箱子跟前去了。
蹲下。
兩隻手捧起那塊最大的狗頭金。
沉。
兩隻手都壓下去了，趕緊換了個姿勢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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