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銀行爆單，大工業拚圖的雛形奉天殿外頭打了小半個時辰。
藍玉鼻子出血了。王弼的左眼青了一圈。傅忠的官帽不知道飛到哪去了。趙老將騎在一個年輕武將身上錘了三拳才被拉開。
最後還是藍玉贏了。
不是打贏的。是把所有人耗到沒力氣了，他還站著。左臂上南洋帶回來的傷口又裂了，繃帶上全是血，人往台階上一坐，喘著粗氣。
“服不服？”
王弼捂著眼睛，半天蹦出來一句。
“不服。但打不動了。”
“打不動就閉嘴。主將是老子的。”
朱允熥端著茶盞從殿裡出來，掃了一眼滿地的碎玉帶和官帽。
“打完了？”
藍玉站起來，單膝一跪。
“殿下，主將臣來當。副將讓傅忠和王弼。三個位置剛好。”
朱允熥沒接這個茬。
“主將你當。但仗不是你以為的那麼打。”
藍玉愣了。
“十艘一級風帆戰列艦。七百門炮。咱們廣州水師有什麼？福船。沙船。炮少，船輕，打不穿人家的船殼。”
藍玉站起來了，臉上的血也不擦。
“那殿下的意思是？”
“造船。”
龍江造船廠。
李崇文這輩子沒見過銀子能花得這麼快。
藩王們的貸款審批還沒走完流程，武將們的請戰摺子已經堆滿了兵部的桌麵。但朱允熥隻批了一件事。
撥銀。往工部撥。往造船廠撥。
六十萬兩，一次性劃出去。
李崇文拿著調撥單的手抖了半天。
“殿下，六十萬兩，國庫一年的造船預算才二十萬。”
“國庫的是國庫的。這筆走皇家銀行。藩王貸款的保證金夠不夠？”
“夠是夠，可這筆錢砸進去，銀行賬麵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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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人。”
朱允熥看了他一眼。
“賬麵好看有什麼用？廣州衛要是被人轟了，你拿賬麵去擋炮彈？”
李崇文把嘴閉上了。銀子當天就到了造船廠。
龍江碼頭。
工部尚書秦逵站在船塢邊上，看著一箱箱鐵料和銅件被擡進來，腦子裡嗡嗡的。
“殿下讓我三天之內出一條能扛住西洋炮的船？”
傳令的小太監點了點頭。
“殿下原話是，不用造新船。把現有最大的那條福船改了。鐵皮包邊，加固龍骨，炮位擴充。”
秦逵蹲在地上，拿木棍在泥地上畫了半天。
“鐵皮包邊？那得多重？吃水線一下去，船跑都跑不動。”
小太監從懷裡掏出一張紙。
“殿下說了，這張圖您看看。”
秦逵接過來一看。
紙上畫了幾筆。線條很簡單。但標註很清楚。
船底曲線。水流方向。鐵皮厚度分佈。
關鍵的地方寫了兩行字。
“船底不要平。弧形過渡。水從底下走，阻力小。鐵皮隻包吃水線以上和船頭迎彈麵。不用全包。重量省一半。”
秦逵看了三遍。
第四遍的時候他站起來了。
“這是誰畫的？”
小太監沒回答這個問題。
“殿下還交代了一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造船廠的匠人，凡是參與改造的，每人賞銀五十兩。提前完工的，翻倍。”
秦逵把那張紙揣進懷裡，轉身沖著船塢喊了一嗓子。
“老周！老周你過來！”
一個滿手老繭的老匠人從船肋骨架子底下鑽出來。
“尚書大人，啥事？”
秦逵把紙拍到他麵前。
“你看看這個。能不能幹？”
老周看了一會兒，搓了搓手上的木屑。
“船底改弧形？這個想法倒是新鮮。理倒是這個理，水走弧麵確實比走平麵順。但咱們沒試過。”
“沒試過就現在試。銀子管夠。五十兩一個人。提前完工翻倍。”
老周的手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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