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的船被打了幾發。”
朱允熥站起來。
走到桌前。
把那個圓盤放在桌麵上。
巴掌大的陣盤，灰撲撲的，上麵的紋路在燭光下一動一動的。
“行了。”
朱允熥伸出手，五根手指頭扣在陣盤上。
用力。
哢。
陣盤碎了。
碎成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然後一陣涼意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再從手腕傳到全身。
偏殿裡的燭火同時抖了一下。
廣州外海。
藍玉正趴在甲闆上罵娘。
第九發炮彈剛剛擦著“鐵疙瘩”的船舷飛過去，鐵皮上留了一道白印。
他翻身要喊傳令兵，嘴張到一半，停了。
空氣變了。
不是風變了。
是溫度。
剛才還是南方海域那種黏糊糊的熱氣，轉眼之間，涼了。
不是涼快那種涼。
是陰涼。
像從地底下翻上來的。
然後，霧來了。
不是普通的海霧。
是從海麵底下往上翻湧的白色濃霧。一團一團地從水裡鑽出來，速度快得不正常。
藍玉爬起來，扶著船舷往外看。
三息之前還能看見遠處西洋艦隊的桅杆。
現在什麼都看不見了。
白茫茫一片。
伸手不見五指。
藍玉回頭看了一眼船尾。
王弼的影子都看不清了。
“王弼！你在不在！”
“在！怎麼回事！這霧哪來的！”
傅忠的聲音從炮位那邊傳來。
“不對勁！這霧是冷的！南邊的海不該有這種霧！”
藍玉站在船頭，濃霧把他整個人吞了。
他伸出手，霧氣從指縫間穿過去。
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氣息。
藍玉愣了兩息。
然後他樂了。
“底牌來了！”
西洋旗艦上。
炮手長剛換完一輪彈藥，正準備下令第二輪齊射。
扭頭一看，炮窗外麵全白了。
什麼都看不見。
指南針在轉。
羅盤在抖。
桅杆頂上的嘹望手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但下麵的人聽不清。
霧太厚了。聲音傳不出去。
旗艦艦長站在舵台上，兩隻手扶著欄杆。
他在大西洋跑了十五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但這種霧，他沒見過。
沒有風。沒有浪。海麵平得不正常。
霧從水底翻上來的。
一個軍官跑到他旁邊。
“艦長！看不見目標了！炮手問要不要繼續開火！”
“打什麼？往哪打？看得見嗎？”
“看不見。”
“那就別打。浪費彈藥。”
艦長扶著欄杆，往霧裡看了一會兒。
“傳令所有船，收帆。下錨。等霧散了再說。”
命令傳出去了。
但傳到第三條船的時候，就斷了。
因為第三條船上的傳令兵站在甲闆上，看著這團不正常的濃霧，腿已經開始發軟了。
霧裡有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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