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的亡靈怎麼反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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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的動靜，藍玉的艦隊還沒看見。
但天將佩刀先感應到了。
刀在腰間抖，抖得藍玉的腰帶都跟著晃。上回在滿剌加總督府地下碰見十二翼天使雕像的時候，刀也是這個反應。
藍玉一把按住刀柄。
“不對。”
傅忠正在舵樓裡盯航向，聽見這兩個字，腿先邁了過來。
“將軍？”
藍玉走到船舷邊，往海麵上看。
水是藍的，浪是白的。什麼都沒有。
但水底下有光。
白光。從海麵下往上滲，把船底照得透亮。
“全艦戒備！”
藍玉的嗓門扯開了。
命令從旗艦往後傳，三百多條船的甲板上同時響起腳步聲和上膛聲。
白光越來越亮。
第一隻手從水麵下伸了出來。
鏈甲手套，鐵片鏽爛了大半，露出裡麵發青的皮膚。手指彎著，指甲全掉光了，關節處的骨頭頂著皮，水從骨縫裡往下淌。
一隻手。兩隻手。十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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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扒住了最近的一艘福船的船舷。
船身往那邊歪了一下。
“他娘的！”
朱棡在自己船上罵出來了。
更多的東西從水裡冒出來。
穿鏈甲的，穿板甲的，穿半身皮甲的。都是西洋人的屍體。有的隻剩骨架，有的皮肉還在，發青發綠，頭發貼在頭骨上，海水從空洞的眼眶裡往外流。
它們往船上爬。
動作不快，但架不住多。
成百上千具。
錫蘭近海的水底翻了個個兒，跟下餃子一樣往上冒。
“開炮！”朱樉在後麵喊。
“別開！”藍玉回頭吼了一聲，“炮打活人管用，這幫玩意兒都死了幾百年了，你轟碎了它照樣爬！”
朱樉把已經舉起來的手放下了。
藍玉盯著那些往上爬的東西看了兩息。
它們身上裹著一層白光。
跟滿剌加的聖光護盾是一個路數。
腐爛的屍骸靠那層白光撐著，能動，能爬，能抓人。拔掉那層光，就是一堆爛肉。
藍玉低頭，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
走之前太孫殿下讓福安送來的。說了，到了錫蘭，碰上邪門的東西，捏碎它。
藍玉沒猶豫。
手一攥。
錦囊碎了。
一股黑氣從碎布裡湧出來，順著藍玉的手臂往上躥，繞了一圈之後衝上天。
黑氣升到半空，散開了。
不是散。是鋪開了。
像一口鍋倒扣在錫蘭海域上方。
黑氣裡生出一張臉。
不，不是臉。是一尊虛影。
巨大的虛影。
餓鬼道。
虛影的嘴張著，大得能把整片海麵吞進去。
風停了。浪停了。連海鳥的叫聲都停了。
那些正在往船上爬的亡靈，動作頓住了。
像是被人掐住了後脖頸。
藍玉站在船頭，看見了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畫麵。
那些張牙舞爪的西洋亡靈，一個接一個地鬆開了扒在船舷上的手，縮回去了。
不是被打回去的。
是自己縮的。
跟耗子見了貓。
餓鬼道的虛影發出一聲低吼。不是聲音，是壓力。壓在每一具亡靈身上。
那層裹在屍骸外麵的白光開始抖。
抖了幾息之後，白光被一口一口地撕下來。
吞靈印在高空運轉著，黑氣化成的大嘴把聖光一片一片地吃進去。跟滿剌加那回一個路數，但這次吃得更快。
滿剌加那回是濃度太高，吃不動。
這些亡靈身上的聖光是幾百年前掛上去的，早就稀了爛了，跟發餿的剩飯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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