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姚廣孝的亡命奔波，羅馬蘇醒的青銅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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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站在廊下，把城隍令牌攥在手裡。
令牌的溫度在往下掉，跟捏著一塊從井底撈上來的石頭。
姚廣孝那兩句話還壓在令牌上麵，字跡泛著暗青色的光。
“伊甸空間裂口在擴大。青銅巨像已出空間，正往羅馬城走。”
福安端著空粥碗從偏殿出來，看見朱允熥杵在廊下沒動，兩條小短腿趕緊跑過來。
“殿下？”
朱允熥抬了下手，把福安擋住了。
他盯著令牌，手指在上麵劃了一道。
城隍網絡的聯通權限在六階國運加持之後已經覆蓋到了東半球全境，羅馬的節點雖然不算穩，但姚廣孝的傳訊還是能接到的。
令牌上的字跡消退了一息，新的內容從暗青色的底紋裡浮上來。
這回不是兩句話了。
是一整段。
姚廣孝的語氣從來都是冷的，但這回的措辭裡夾著一種朱允熥從沒見過的東西。
急。
“主公，那東西十丈高，通體青銅色，從聖彼得大教堂北邊的地麵裂縫裡爬出來的。它每走一步，方圓百丈之內的活人身上的信仰就被抽走。教廷的修士當場倒了一片，跟被掏空了一樣。”
“死人更慘。我布在台伯河邊的陰兵暗哨，它路過的時候直接被吸散了。連魂體都沒留下。”
“它吃信仰，也吞陰氣。陰陽通吃。”
“奈何橋虛影已經在震了，我壓不住。那東西朝這邊走的話，最多三天，我的暗線全得斷。”
“請主公速撥支援。”
朱允熥把令牌翻了個麵，手指在背麵輕輕劃了兩下。
陰陽通吃。
這四個字比什麼都紮眼。
他在金陵布的陰司體係，城隍、陰兵、判官、奈何橋，全是陰屬性的東西。姚廣孝在羅馬鋪了大半年的暗線，土地使、流民據點、長明燈，也全靠陰司框架撐著。
那個青銅疙瘩一出來，吃陰氣吃信仰，等於把姚廣孝的根基一口一口啃著吞。
教廷那邊更慘。
你英諾森八世費了老命用曆代教皇骨灰撬開伊甸空間的門，結果放出來這麼個東西，先把自己家的修士給抽乾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說的就是這位教皇。
“福安。”
“殿下！”
“去請涼國公來偏殿。快。”
福安碗都沒放，轉身就跑。
朱允熥回了偏殿，把令牌擱在桌上，把姚廣孝傳過來的內容又看了一遍。
三天。
羅馬距離金陵，走海路要兩個多月。走黃泉路，雖然快，但黃泉路目前隻鋪到了果阿灣附近，從果阿到羅馬還有一大截沒鋪。
實兵過去，來不及。
陰兵呢？
他把手伸進袖子裡摸了摸吞靈印。印麵還有餘溫。
陰兵可以走地府界門投送，速度倒是夠了。但姚廣孝剛才說得明白，那東西吞陰氣，陰兵送過去等於送菜。
腦子裡轉了幾圈，藍玉到了。
涼國公一身便袍，腰上的天將佩刀沒摘，大步流星進了偏殿，往椅子上一坐。
“殿下，什麼事？我剛從碼頭那邊檢查完戰船回來，這幫英格蘭人的破船堵在港口外麵礙事，要不讓水師拖走……”
“涼國公。”
朱允熥的聲音不大，但藍玉的話卡住了。
這小子叫他“涼國公”的時候，事都不小。
“怎麼了？”
朱允熥把令牌推過去。
藍玉拿起來看了一遍，擰著眉把令牌放下了。
“十丈高的青銅疙瘩？”“從地底下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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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自己放出來的。”朱允熥靠在椅背上，“他用教皇骨灰打開了伊甸空間的口子，結果口子裡出來的東西不分敵我。”
藍玉咂了咂嘴。
“這不就跟養蠱一樣嗎？養著養著把自己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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