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高溫水汽像利劍一樣在狹窄的艙室裡亂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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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艙裡傳來撕心裂肺的慘嚎。
幾十個被活活燙熟的清軍司爐工，在沸水裡翻滾掙紮。
濟遠艦那根細長的煙囪被炸斷，斜斜地砸進海裡，激起一片浪花。
尾部的螺旋槳瞬間停轉。
原本還在全速逃竄的巡洋艦，像被人敲斷了脊梁骨的野狗。
一頭栽在海麵上。
隨著慣性往前滑行了幾十米，徹底癱成了一塊廢鐵。
駕駛艙裡。
方伯謙連人帶木椅子被炸得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鐵艙壁上。
腦袋磕出一個大包，磕破了皮。
他捂著流血的額頭爬起來，耳朵裡除了尖銳的耳鳴什麼都聽不見。
“管帶！管帶！底艙漏了！”
大副滿臉是血，抓著方伯謙的胳膊拚命搖晃，嘴巴一張一合。
方伯謙透過碎裂的玻璃，看著後麵那艘黑灰色的巨艦。
二十裡啊！
隔著二十裡，人家一炮就把他的動力艙幹碎了。
這根本是活閻王的催命符！
方伯謙這次徹底崩潰了。
黃色的尿液再次順著褲管流到木地闆上，跟血水混在一起。
他撲通一聲雙膝跪在碎玻璃碴子裡。
不管對方能不能聽見，他瘋狂地沖著戰列艦的方向磕頭。
玻璃紮進額頭，紮得滿臉是血他也顧不上。
“我錯了……我投降！別開炮了！”
“我有銀子……我在天津有三套大宅子，都給你們……”
沒人能聽見他的哭喊。
陸行舟聽不見，就算聽見了他也不會在意。
定遠艦上。
陸行舟手裡的對講機再次傳出大副沒有起伏的彙報聲。
“目標動力係統癱瘓，已完全停止移動。”
“是否進行第二輪齊射，執行徹底摧毀程序？”
陸行舟拿小拇指摳了摳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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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的炮聲有點震耳膜。
他看著遠處那艘冒著黑煙、停在海麵上等死的破船。
“還留著他回家過年嗎？”
“送這軟骨頭歸西。”
戰列艦右舷，火炮再次發出怒吼。
退彈殼，裝填，擊發。
又是四發一百五十毫米高爆彈。
這一次，沒有打動力艙，火控雷達直接鎖定了濟遠艦的艦橋和前部彈藥庫。
幾秒鐘後。
刺眼的強光在海平線上亮起，甚至蓋過了太陽的光芒。
一團比剛才大十倍的橘紅色火球騰空而起。
驚天動地的大爆炸生生撕裂了海風。
濟遠艦的前半截在巨響中直接氣化。
方伯謙連最後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整個人就被兩千度的高溫燒成了飛灰。
剩下的半截船體，被爆炸的衝擊波撕成無數塊燃燒的廢鐵。
天女散花般落進周圍深藍色的海水裡。
水麵上滋滋冒著白煙，翻滾著沸騰的氣泡。
連一根完整的木頭桅杆都沒留下。
一艘滿載管帶和水兵的大清巡洋艦，就這麼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憑空抹除了。
爆炸產生的熱浪，隔著老遠撲在定遠艦的甲闆上。
熱風打在臉上，帶來一種輕微的灼燒感。
定遠艦甲闆上死一般寂靜。
鄧世昌大張著嘴，忘了合攏，乾裂的嘴唇在風中微微發抖。
劉步蟾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二十裡外，指哪打哪。
還是用對方那套龐大武器庫裡，口徑偏小的副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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