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老妖婆，今天帶你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海戰“邦、邦。”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冰冷的前甲闆上回蕩。
陸行舟的手掌重重拍在380毫米主炮炮管上。手心沾著冰涼的夜露和火藥味。
他低下頭。
視線越過粗壯的炮管，看著十幾米外掛在十字鐵架上的慈禧。
大清國的太後，現在像一張風乾的破牛皮，死死貼在生鏽的螺紋鋼筋上。
海風呼嘯。
風裡帶著刺骨的寒意，卷著白色的海浪沫子，一陣陣往甲闆上拍。
慈禧那身破爛的正黃色旗袍早濕透了。緊緊裹在身上，凍得她渾身肥肉都在打擺子。
手腕和腳踝上的鐵箍卡進肉裡。隻要稍微動一下，皮肉就磨在生鐵上，疼得鑽心。
陸行舟摸出那盒壓扁的捲煙。
倒出一根半截的，咬在嘴裡。沒點火，就這麼幹嚼著煙草的苦味。
“冷嗎？”他開了口。
風聲太大，他往前走了兩步，站到擋浪闆跟前。
慈禧艱難地擡起頭。
左邊臉腫得發亮，眼皮完全蓋住了眼球。右眼布滿紅血絲，驚恐地盯著陸行舟。
她張開嘴。
上下牙磕得哢哢直響，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海風直接灌進嘴裡，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一口帶血的濃痰噴在胸前的衣服上。
“大清國庫裡的銀子，修頤和園修得挺痛快。”
陸行舟吐掉嘴裡的煙渣，兩手扶著冰冷的鐵欄杆。
“昆明湖裡的水，沒這黃海的風冷吧？”
聽到“頤和園”三個字，慈禧乾癟的眼角抽動了兩下。
陸行舟冷笑。
“你這輩子看過的軍艦，大概也就昆明湖裡那條走不動道的大理石石舫。”
他指節屈起，敲了敲身後的裝甲鋼闆。
“拿海軍的命去修園子，聽戲賞花。”
“北洋水師的兵在海裡喂鯊魚的時候，老妖婆，你在幹什麼？”
慈禧拚命搖頭。
亂髮甩在臉上，像個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瘋婆子。
“哀家……不知道……”
她嗓子啞得像砂紙磨過，漏著風。
“都是李鴻章……是奴才們蒙蔽了哀家！”
她想擡手指，可手腕被鐵箍死死咬著，隻磨出兩道血口子。
“行了。”陸行舟打斷了她的叫屈。
他連半個字都不信。
“今天我發發善心。”
陸行舟居高臨下，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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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你去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大艦巨炮。什麼叫用鋼鐵殺人。”
“你就在這船頭上掛著。”
“瞪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個什麼規矩。”
慈禧聽懂了。
她嚇得渾身一激靈。腳下十幾米，就是翻滾的黑色海水。
戰列艦的吃水極深。浪頭打在水線裝甲上，炸開的白色水柱直接濺到她腳底闆上。
冰冷，鹹澀。
“放我下來……哀家不去……”
她哭嚎起來。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淌。
“大清給錢！要什麼給什麼！”
陸行舟沒再搭理她。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十字鐵架，大步走向指揮塔。
厚重的軍靴踩在鋼闆上，發出沉穩的腳步聲。
把慈禧那殺豬般的嚎叫，全拋在海風裡。
防波堤上。
黑壓壓站著一排人。
丁汝昌、劉步蟾，還有天津衛跑出來的幾個清廷官員。
他們站在碼頭邊緣，凍得縮著脖子。
幾百雙眼睛，直愣愣地盯著戰列艦的艦首。
大清國的太後，就那麼大字型掛在炮管底下，像個驅邪的破爛布偶。
丁汝昌老淚縱橫，雙手死死摳著大腿上的布料，卻連一句求情的話都喊不出來。
劉步蟾臉色慘白，三觀早跟著那十字鐵架一起被焊死了。
大清的魂，今天徹底斷了。
這幫人的脊梁骨，被這艘三萬兩千噸的鋼鐵怪物，壓得粉碎。
陸行舟走到甲闆邊緣，往下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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