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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朗騎著張雪機車一路往東南方向疾馳，山路顛簸得厲害，車輪碾過碎石和枯草，車身時不時彈起來，震得劉協在後座上直咬牙。可這少年天子沒吭一聲，兩隻手死死攥著陳朗的甲帶，臉埋在陳朗的後背上，任憑風灌進領口裡，把粗布短褐吹得獵獵作響。
天亮了。
晨光從東邊山脊線上鋪過來，把整片山野照得亮堂堂的。陳朗偏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身後山道彎彎曲曲，空蕩蕩的，看不到追兵的影子。他又看了一眼油表，指針還在大半格上，油夠用。轘轅關應該不遠了，過了關就是豫州地界，曹操的追兵再快也得繞大路，走山路追不上他。
他鬆了鬆油門，車速慢了些，顛簸也輕了。劉協在後座上抬起頭，把歪掉的頭盔扶正，麵罩上全是霧氣，他用袖子擦了擦，露出那張灰撲撲的瘦臉。
“陳愛卿。”他的聲音悶在頭盔裡，嗡嗡的。
“陛下，怎麼了？”
“朕餓了。”
陳朗愣了一下，隨即從隨身空間裡摸出一塊乾餅，單手遞到後麵。劉協接過去，掀開麵罩，咬了一口。餅還是硬邦邦的，可他嚼得比在洛陽廢墟裡快多了，幾口就咽了下去。
“陳愛卿。”他又喊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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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那塊餅，朕擱在碎磚上了。”
陳朗沒回頭，可嘴角彎了一下：“陛下，到了徐州，臣請陛下吃熱的。”
劉協沒接話，可陳朗從後視鏡裡看見，少年天子把麵罩重新扣上，嘴角往上翹了翹。
山路又窄又彎，兩旁是密密的林子，樹影從頭頂罩下來，遮住了日頭。陳朗騎得不快，可穩。他得省著油，還得盯著路，還得隨時提防後麵有追兵。好在轘轅關已經不遠了，他遠遠看見山脊線上那道關隘的輪廓，灰撲撲的石頭牆，門洞開著，沒有守兵。
過了轘轅關，就是豫州地界。豫州刺史是劉備舉薦的，名義上算劉備的人，可實際上兵微將寡，管不了太多事。陳朗沒打算在轘轅關停留，他得繼續往東南，過陽城，走汝南，繞開曹操從兗州南下的路線。
可就在機車駛出轘轅關門洞的時候，陳朗從後視鏡裡看見了一個黑點。
官道儘頭，煙塵揚起，一隊騎兵正往關隘方向趕。旗號看不清，可速度快得很，馬蹄聲悶沉沉地傳過來，越來越密。
曹操的追兵。
陳朗擰了一把油門，機車從關隘門洞裡竄出去，沿著官道往東南方向飛奔。身後的煙塵越來越遠，可沒有消失。曹操的騎兵還在追，隻是被山路繞慢了。
跑了大半個時辰，陳朗忽然一捏刹車，機車停在一處山坳的岔路口。他偏頭看了一眼油表，指針已經過了一半。他跳下車，從隨身空間裡摸出那桶備用油，擰開油箱蓋往裡灌。劉協坐在後座上，掀開麵罩，看著陳朗忙活。
“陳愛卿，追兵還有多遠？”
陳朗灌完油，把空桶收回隨身空間，偏頭看了一眼來路。山道彎彎繞繞，看不到儘頭，可遠處隱約有煙塵。
“半個時辰。”他重新跨上車，擰開油門，“陛下，坐穩了。”
機車繼續往東南飛馳。過了陽城，路漸漸寬了些，兩旁的山變成了丘陵，田地和荒草交錯著鋪開。劉協在後座上偏頭看著路邊的田野，沉默了好一會兒。
“陳愛卿。”
“嗯？”
“朕在長安的時候，聽人說徐州富庶，糧草充足，百姓安居。是真的嗎？”
陳朗想了想：“是真的。陶使君在徐州經營了十幾年，底子厚。大哥接手之後，屯田又擴了一圈，現在徐州的糧倉夠吃兩年。”
劉協沉默了一息，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又跑了大半天，日頭偏西的時候，陳朗終於看見前方官道上出現了一隊人馬。絳色大旗在風裡翻卷，旗上繡著“劉”字。馬蹄聲整齊，甲胄森然，三千精騎列在官道兩側，陣前那匹白馬上，劉備正朝這邊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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