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打藥了,林疏鬢角的汗落下來蜇疼了眼睛,他閉上眼,被鎖住的雙手在背後交疊著攥緊了。
不足0.2ml的藥液被緩慢推入,易安額頭的冷汗也落下來,等藥都推完了,他插入針芯,小心地轉動拔出穿刺針,用紗布按在了林疏傷口上,替他壓了半分鐘,又拿過膠帶把紗布粘好了。
腰椎穿刺不是開玩笑的,林疏已經起不來了,反正他現在破罐破摔什麼驕傲尊嚴形象全都不在乎了,就維持著這個卑微狼狽的跪趴姿勢,連眼睛都沒掙開。易安收拾好東西,麵朝始終沒說話的裴铖跪好,將剩下誘發劑和緩釋劑的箱子超前推了推,“大少。”
裴铖看著地上總覺得跟之前有什麼不一樣了的林疏,眸光晦暗不明,“多久起效?”
易安垂著眼睛,“……五分鐘。”
“我怎麼知道你放水沒有?”
“……”易安一陣沒來由地惱火,在理智牢牢束縛住他的感情之前,他倏地抬起頭,方才給林疏注射毒株時極度的壓抑後,此刻他連額角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大少,易安逾矩,想問您一句,您知道RZ07到底是什麼嗎?”
手下已經將箱子拿回來了,裴铖擺擺手讓人把裡麵兩盒藥取出來,他空著的那隻手拿過來隨手擺弄著看了兩眼,“你想說什麼?”
“RZ07帶來的痛苦,裝是裝不出來的。”剛才那麼誅心的時候都忍過來了,江易安也不知道自己這會兒怎麼就滿腔怨懟憤怒難平了,可能是從他來到裴煬身邊開始就別壓得太狠,剛才差點被逼到絕路上,反而被激出了血性——他跪在地上對裴铖微微躬身,直起腰的時候竟然自顧自地從地上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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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少找我來隻是為了打針,現在針打完了,易安告退了。”激烈的情緒激出了反骨,但他江易安的對主家的忤逆最多也隻是這樣了,他說完又守著禮數對裴铖彎腰一禮,然後轉身就要走。
但哪是那麼容易的。
裴铖連讓人攔一下都沒有,由著他轉身,然後淡聲命令:“站住。”
“……”江易安停住腳步,攥緊了拳頭。他實在不想看林疏受刑,可裴铖不讓他走,他也的確出不去這個門。
“江易安,”裴铖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始終不辨喜怒,“我以為你是個老實本分的,沒想到,你腦袋上的那塊兒反骨,也沒剔乾淨。”
裴铖站起來走到他麵前,手中對折的鞭子抵住易安的下頜,強行讓他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你究竟為什麼會在這裡,你心裡比誰都清楚。林疏今天為什麼會挨這一針,他給誰擔了一半的罪過,你也應該明白。如果沒你幫忙,林疏現在還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他連RZ07的邊兒都沾不著,你懂嗎?”
“一條狗你對它不好它都還知道要躲著你……大少,您也好,三少也好,在你們眼裡,我們連狗都不如吧?”一樣的蠻不講理,麵對自己主人的時候江易安不敢還嘴,隨便裴煬怎麼無理取鬨也都默默人了,但是麵對裴铖他卻忍不住,他明明嘴角都是卑微的苦笑,可說的話竟然軟軟地對裴铖嗆了回去,“不過這也沒關係,從進了訓練營那天開始,我們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東西,隱忍、承受,這都是已經是在潛移默化中被寫進骨子裡的東西了,就像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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