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躺在缸裡無法翻身,曲起腿蹬住缸底也全是徒勞,明明手腳都能活動,可活動的範圍被牢牢牽製在了無用功的範圍裡,他仿佛自由,卻無法自救。
劇烈的掙紮讓他更快地失去了氧氣。
他在水中睜眼,拚命地看向外麵的人,他想喊他的主人救他,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出口就是一連串的氣泡往上冒,仿佛帶走了他生命餘熱似的。
慌亂的窒息裡,纏著麻繩的手終於朝上摸到了“浴缸”的邊緣,然而還沒等他本能地想要用力將自己撐出水麵,手背上就傳來了一陣劇痛。
他無法分辨那是什麼造成的,隻是本能地吃痛縮回手,剛出現的希望在那一瞬間同時破滅,他還沒來得及呼到哪怕一小口空氣,人就又沉回了窒息的深淵。
他嘗試了三次,次次都被那尖銳的疼嚴厲地打回來,三次之後他徹底沒了力氣,空氣早就耗儘了,他胸腔憋悶得仿佛就要炸開,而就在他覺得自己就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感受到了吊索開始緩慢向上……
在絕望中爆發的希望仿佛激發出了靈魂深處的潛藏能量似的,他再度開始劇烈地掙紮起來,他感受到自己腰腹和屁股被拉離了水麵,他像是被鑷子夾住身體中間的一條蚯蚓,瘋狂劇烈地扭動身體,可是勻速的吊索冷酷無情,直到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後,隨著身體再一次的不斷升高,他的頭終於離開了水麵。
空氣湧進口鼻,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仿佛七竅都在往外流水似的,他甚至分不清他有沒有哭,有沒有流鼻涕和口水。
但他又變成了那個倒吊著的、“n”字型的姿勢,四肢被重新向下扯,身體反折打開到極致,從手臂到胸腹再到腳踝,仿佛整個人正麵所有的皮膚都繃緊了,以至於連嗆水後的咳嗽也不能暢快……
他應該是哭了,否則不會覺得眼睛酸脹難受,也不會在離開水麵之後,依舊看不清顛倒著的世界裡的一切。
直到任白微微彎腰,乾燥的手掌托起了他的後腦。
充血和窒息終於都短暫地消失了,他靠著主人的手掌獲得片刻的平靜,他竭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他試圖讓自己平靜,眼淚卻停不下來。
他聽到任白居高臨下的聲音,冷淡地問他:“還玩兒嗎?”
“主人……”他嗓子有點疼,小聲地喊任白,瑟縮的聲音裡透著一點委屈。
任白放開了手。
他的頭不可避免地重新垂下去,他無法保持安靜了,本能地開始激烈掙紮,上方鎖鏈摩擦聲細碎作響,成了他低聲嗚咽的壓抑伴奏。
任白不肯放過他,吊索的高度被他再度調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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