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備戰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方才呂好問帶來的消息,讓趙諶心中踏實不少。
康王那邊的錢糧若能如期而至,東京城的局麵就算是真正盤活了。有了這筆進項,他心中這兩天盤桓的那些計劃,便可以一樣一樣地付諸實施。
他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重新拿起那份預算清單,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一次再看,心情已然不同。方才看的時候,滿眼都是“缺口”二字——糧食缺多少,布帛缺多少,箭矢缺多少,每一項都像是在向他討債。而現在再看,那些數字雖然依舊龐大,卻不再令人窒息了。填補這些缺口的源頭,至少有了著落。
他放下清單,擡起頭,看向呂好問:“呂相公,接下來有幾件事,要勞煩你著手去辦。”
呂好問微微欠身:“殿下請吩咐。”
趙諶道:“第一,張愨那邊一旦有確切回信,第一批物資的接收和入庫,要提前安排好專人負責。趙鼎那邊管賬目是一把好手,但物資的驗收、核驗、分發,涉及軍隊和開封府兩個地方,需要一個統籌全局的人。呂相公你來親自抓這件事,不要讓中間出了紕漏。”
呂好問點了點頭:“臣明白。”
趙諶又道:“第二,物資到位之後,優先保障軍隊。軍服、兵器、甲胄,這些東西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配發到位。宗帥那邊已經擬好了清單,你和他對接一下,按照輕重緩急排序,分批落實。”
呂好問又道了一聲:“臣明白。”
趙諶眯眯眼,但這一次,他未曾立刻說出來,而是沉默了幾許,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才緩緩道:“第三,等到這些事兒都辦妥當了,朝廷需要正式下詔,確認康王為‘江南東路、兩浙路等處宣撫使’,總領南方政要。這道詔書,要以太後的名義發出,由中書門下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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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呂好問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不是沒有預料到這個安排。昨日商議時,太子殿下雖然未曾明說,但那套說辭的邏輯推演到最後,必然指向這個結果——要給康王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去南方整頓,就必須以朝廷的名義授予他相應的職權。但當太子殿下真的把這句話說出口時,呂好問的心中還是泛起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道詔書一旦發出,就意味著朝廷正式承認了康王在南方的事實大權。雖然名義上是“宣撫使”,但實際上,康王將以這個身份在一短時間內完全掌握著南方。等到金人南下、東京城陷入戰火之時,南方的康王便擁有了完整的名分和實力來接管整個大宋的江山。
呂好問沉默了片刻,然後擡起頭,看著趙諶,輕聲道:“殿下,這道詔書發出去,可就收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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