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調經論三夜裡,四時城下了一場雨,雨不大,淅淅瀝瀝的,但是黃帝卻被雨聲吵醒了。
黃帝披著袍子,站在廊下,看著屋簷滴水。
他最近腦子有點亂,不是國家大事,而是越研究人體,他越覺得,人這玩意兒,簡直比治理天下還難。
“岐伯啊。”他幽幽地喊了一聲。
角落裡,岐伯被連夜召回,此刻正捧著一碗熱粥,慢悠悠吹氣。
“嗯?”
黃帝皺著眉,像一個快被人生逼瘋的哲學家,“我發現,人這個身體,真的很像朝廷。”
“有的人,氣跑偏了;有的人,血走岔了;有的人,肉堵住了;還有的人明明什麼都沒壞,就是整個人不對勁。”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尤其是這個誌,我一直覺得最玄。”
“你說誌有餘會腹脹洩瀉,誌不足會厥冷……這到底是什麼鬼?”
岐伯喝了一口粥,笑了,“終於問到最難的地方了。前麵治的是身體,後麵治的,是命根子。”
黃帝一聽,立馬搬了個凳子坐好,“快講,我準備好了。”
岐伯嘆了口氣,“我太困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我們明天去城裡找現成的案例,包你一聽就懂!”
黃帝:“好呀,那我們先稍作休息。”
於是,一大早,兩人就出門了,一出來就看見城東的張老闆捂著肚子,臉色發青。
黃帝一看:“喲,這不是那個天天想發財,想到睡不著的張老闆嗎?”
張老闆有氣無力地點頭。
“陛下……我最近腹脹,洩瀉,飯也吃不香,覺也睡不好……”
黃帝拍拍他肩膀。“是不是最近又在琢磨,怎麼把隔壁老王的鋪子盤下來?”
張老闆眼神閃躲:“也……也就想了三百多遍吧。”
岐伯看了一眼,淡淡地說:“誌有餘。”
黃帝一愣:“誌有餘?誌氣太多?”
岐伯點頭。
“腎藏誌,誌,不隻是夢想,也包括執念、焦慮、算計、不甘心。想得太多,執得太緊,腎氣就擰巴了,結果呢?”
他指了指張老闆的肚子,“先折騰脾胃,所以腹脹,洩瀉,肚子天天像開大會。”
張老闆差點哭出來,“先生,我這不是上進嗎?”
岐伯冷笑一聲,“你這是上頭。”
黃帝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你這不是奮鬥,是精神內耗。”
剛送走張老闆,城西又來了個年輕人,這人一進門,黃帝差點以為自己撞邪了。
臉白,手冷,腳冷,說話都冒著一股我不想活了的寒氣,“……我總覺得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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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帝摸了摸他的手,“謔!你這手比我前任的心都冷。”
岐伯點頭,“誌不足。”
黃帝問:“這又是什麼?”
岐伯說:“腎主誌,誌不足的人,不是沒夢想,是連撐住自己的勁兒都沒了。”
“陽氣提不起來,四肢就厥冷;像一盞燈,電還在,但開關壞了。”
年輕人低聲說:“我不是不想努力……我是覺得努力也沒用……”
黃帝忽然沉默了一下,這句話,像一根針,很多人不是懶,是心先涼了。
岐伯輕聲說:“這種人,不是罵一頓就能好,要補。”
黃帝趕緊問:“那怎麼治?”
岐伯伸出兩根手指。
“誌有餘——瀉然穀穴,放一點血。”
“誌不足——補復溜穴。”
黃帝一臉認真,“這兩個名字,聽著像兩個江湖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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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伯笑了,“差不多。”
“然穀,像山穀裡的火,專門洩過盛的腎火。”
“復溜,像迴流的泉水,專門補不足的腎氣。”
黃帝恍然大悟。“一個負責滅火,一個負責續命。”
岐伯點頭,“不錯,終於不像個門外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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