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六微旨大論六學了六氣的奧妙後，黃帝的興趣更大了，一大早他就在翻竹簡，然後把不懂的地方圈了出來。
這時候，他遇到了一個疑問，問岐伯道，“岐伯啊，你說天地這麼忙，風啊雨啊病啊災啊，全都在動，那邪氣到底是什麼東西？是不是天地裡混進來的壞員工？”
岐伯慢悠悠站起來，“陛下，邪氣，不是單獨跑出來的壞人，它是天地運行太認真時，一不小心產生的副產品。”
黃帝一愣：“副產品？”
岐伯點頭，“對。”
他拿起一片落葉，輕輕一吹，葉子在空中打了幾個旋，“你看這片葉子，本來是樹的生化之氣，它從春天長出來，是生，長到夏天，是化，但如果風一大，它就飛走了。”
岐伯眼神一眯：“這時候，問題來了，風，從哪裡來？”
黃帝坐直了。“對啊，從哪裡來？”
岐伯笑了笑：“從生化太旺、變化太急、往複太快、快慢失衡裡來，簡單說不是天地壞了，是天地太忙了。”
黃帝：“……”
岐伯繼續說：“萬物之所以生，是因為生化；萬物之所以變化，是因為變化；但生化和變化，不是和平相處的。它們像兩個工匠，在同一塊木頭上搶活幹，一個想讓它長高，一個想讓它變形，搶著搶著，就會有力量過頭的一方。”
他輕輕一拍桌案，“於是，風就出來了。”
黃帝皺眉：“風是打架打出來的？”
岐伯笑道：“可以這麼說，但不是打架，是運動過快的氣。氣一快，就有往複，有往就有復，有快就有慢。快慢一失衡，風就出現。”
黃帝突然恍然大悟：“哦！所以風不是刮出來的，是忙出來的？”
岐伯差點笑出聲，“陛下總結得……非常接地氣。”
黃帝又追問：“那健康和疾病，為什麼會藏在裡麵？聽起來很嚇人啊。”
岐伯點點頭，語氣突然認真了幾分，“因為運動。”
他伸出手，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圈，“天地從來沒有停過，隻要在動，就一定有方向，有方向就一定有偏，有偏就一定有成和敗。”
黃帝眯起眼睛，“也就是說……健康不是突然來的？”
岐伯笑：“當然不是，健康是動得剛剛好，疾病是動得太過頭。”
他頓了頓：“所以你看到的不是結果，而是運動的姿勢。”
黃帝摸了摸下巴：“有點像練武，用力太猛就摔，用力剛好就贏。”
岐伯點頭：“正是。”
黃帝忽然又問：“那如果什麼都不動呢？”
岐伯沉默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那就沒有生長。”
殿裡瞬間安靜，風聲都輕了。
黃帝追問：“沒有生長會怎樣？”
岐伯聲音低下來：“沒有生長，就沒有生化，沒有生化，就是靜止。”
他擡頭看向殿外那棵樹，“但真正的靜，不是安寧，而是死亡。”
黃帝皺眉：“這麼嚴重？”
岐伯點頭，“出入一停，神機就散；升降一斷，氣就孤立。”
他頓了頓，語氣像是在講天地的底層代碼：“沒有出入，就沒有生老病死，沒有升降，就沒有生長收藏。”
黃帝喃喃：“原來活著，是在進出之間……”
岐伯笑了笑：“沒錯，所以升降出入，無器不有，沒有一個東西是不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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