樁跟自己不太相關的事：“當年玄武門那檔子事，除了那幫文臣外，武將裡頭就數俺老程和尉遲恭那黑廝出力最多、功勞最大了。陛下登基這些年，該清的清了，該賞的也賞了，如今朝局穩當了，那些事也就成了過眼雲煙。我們這些老傢夥，在陛下眼裡頭，地位便顯得有些尷尬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後麵的話要不要說出口，末了還是補了一句，“陛下要把我外放普州，明麵上是替朝廷鎮守一方，裡子裡……”他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碟中殘剩的魚骨，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之色。
“是讓我走得遠些，省得在長安礙眼。這對於大唐的政局穩定來說並不算是壞事，這點俺老程自己心裡清楚，所以便答應了。”
他說完又夾了一筷子菜，嚼得嘎吱作響。
秦瓊看著他低頭吃菜的模樣，一時沒有接話。當年玄武門那場事變，他出於個人的道德底線並未出多少力，也是自那以後，李世民便對他的態度有了明顯的變化，他便借口舊傷加重，漸漸淡出了朝堂。可人雖不在台前，朝局的風向他卻一直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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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個看似粗豪的兄弟，心思卻比那些整日琢磨算計的人還要通透幾分，有些事他看得比自己還明白，根本用不著旁人提點。秦瓊沉默了片刻，把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收了回去，轉而問了一句：“五日後的什麼時辰出發？”
程咬金眼睛頓時一亮，之前麵上的那些傷感之色一掃而光：“哎這就對了嘛！五日後辰時初！我就來接你。咱們也不急，慢慢走，一路就當踏青賞花，不著急趕路。”
秦瓊微微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程咬金趕緊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把那股湧上來的酸勁兒壓了下去。然後他又夾了一塊魚，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我跟你說，到時候讓那李然小兄弟也給你亮亮他的寶貝。你是沒見他那箱子，也不知道用什麼做成的，一層一層的，啥都有，跟個百寶箱似的……”
秦瓊靠在引枕上，聽著程咬金眉飛色舞地講那個後生的種種稀奇之處，嘴角微微揚起了一點。
他沒接話。
但他在想——出去看看也好。
看看那漫山遍野的杜鵑，看看老兄弟嘴裡那片清得見底的湖水，看看那個能讓程咬金眉飛色舞說上半天的怪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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