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詩入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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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幾位大臣聞言,有人昂首看天,有人別過臉去,也有人暗暗撇了一下嘴角,卻誰也沒有出聲駁他。
畢竟在朝堂上,順著陛下的話說兩句好聽的,總比當麵唱反調要穩妥得多。李世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但嘴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已經比方才舒展了不少。
一時間殿中議論聲四起,方才關於命案的肅殺氣氛被衝淡了大半。文武百官三三兩兩交頭接耳,話題全落到了那首《春江花月夜》上,仿佛方才死去的不是一位朝廷侍郎,不過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鄭善果站在班列中,臉色鐵青,嘴唇緊緊抿著——他方才那番話被一首詩輕輕揭了過去,像是往水裡扔了一塊石頭,連個響都沒聽見。魏征立在文官前列,麵色沉靜,目光平視前方,看不出什麼表情,但那雙垂在袖中的手,指節微微泛著白。他終究沒有開口,卻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交頭接耳,像一根釘在朝堂上的木樁,不聲不響。
李世民聽著殿中越來越響的議論聲,眉頭微微皺起,側頭看了侍立在禦座旁的王德一眼。王德一直垂手安靜地站在一旁,見狀心領神會,當即往前邁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高聲喝道:“肅靜——!”
殿中議論聲戛然而止,百官齊齊垂首,重新恢複了方才的肅穆。
見眾人不再交談,李世民忽然開口問道:“這首詩,當真是那個叫李然的廚子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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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儀拱手道:“回陛下,臣親耳所聞,確係李然當場所吟,一字不差。流香閣中多人皆可作證。”
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中露出一絲難得的讚賞之色:“如此詩才,當真是才華橫溢。一個廚子,竟能寫出‘灩灩隨波千萬裡,何處春江無月明’這等句子——此子詩才,蓋世無雙。”
他頓了頓,手指在禦座扶手上輕輕叩了叩,像是忽然起了什麼心思,緩緩道:“就是不知此子,可有入朝為官之意……”
眾臣再次麵麵相覷。卻見此時,文官前列,魏征果斷出列,拱手正色道:“陛下,此舉萬萬不可。僅憑幾首詩作便斷定此子堪當朝堂之任,未免有些武斷。何況古往今來未有此先例,若開了以詩入仕之風,恐後世效仿,於國於朝皆非善事。還望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李世民的表情變了幾變,眉頭微微擰起,顯然被這當頭一盆冷水澆得心頭不悅,但終究忍住了沒有發作。他看了魏征一眼,語氣壓得低沉:“魏愛卿,朕也隻是在考慮,並未定論——”
魏征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陛下既未定論,便請容臣多言一句——朝堂取士,自有法度。若因一首詩而破例擢拔,置科舉功令於何地?臣知陛下愛才之心,然法度不可輕廢,請陛下三思。”
殿中氣氛一時僵住,文武百官屏息而立,無人敢出聲。李世民端坐禦座之上,麵上不動聲色,可袖中的手指已經暗暗攥緊了——好你個魏征,朕不過提了一句,你便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給朕潑冷水。你不讓朕提拔他,朕偏要!朕倒要看看,你能拿朕如何!
他心裡這股氣越攢越盛,但麵上到底沒有發作,隻是目光沉了幾分,從魏征身上緩緩移開。看了一眼站在最前麵的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見狀,微微一笑,出列拱手打圓場道:“陛下,魏侍中言之有理,取士之法確實不可輕動。不過陛下愛才之心,亦是明君之舉。依臣之見,不如先尋個由頭召那李然入宮見上一麵,當麵考較一番。若確有大才,再行安置也不遲;若不過爾爾,便賞些財物打發回去,既不傷朝廷體麵,也不負陛下愛才之心。”
他說得不疾不徐,語氣溫和,幾句話便將兩邊的麵子都顧全了。李世民的麵色果然緩和了些,點了點頭:“嗯,輔機此言,倒是個妥當的法子。那便依輔機所言,改日召此人入宮見朕。魏愛卿,你覺得如何?”
魏征麵色如常,隻是拱手道:“陛下願意當麵考較,臣無異議。若此子確有真才實學,臣自當替陛下賀;若隻是徒有詩名而無實學,臣也望陛下莫要因一時惜才而破格輕授。”
李世民微微頷首,沒有再與他爭執,轉而看向鄭遠達,語氣沉了幾分:“鄭遠達,張瑾遇刺一案,朕限你三日之內,給朕…和戶部一個交代。流香閣上下人等,逐一問過。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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