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行動開始黎明前最黑的時分，武川區上空連蟲鳴都消失了。
積雨雲壓著樓頂，雲底低得幾乎要擦過那些斷裂的廣告牌。
無人機群在四時五十分起飛。
它們沒有開航行燈，槳葉在黑暗中切出細密的嗡鳴，貼著樓頂的高度向全城散開。
熱成像畫麵裡，武川區像一張發炎的皮膚，紅的白的灰的色斑密布。
每一架無人機都像一個無聲的審判者，把那些光斑變成數據，變成坐標，變成即將被火力抹除的標識。
紅、橙、綠三級目標在電子地圖上逐個亮起。
紅色最刺眼，集中在幾片夜魔盤踞的高層建築裡。
橙色是零散屍群和疑似感染點。
綠色則是必須避開的禁擊區。
所有倖存者聚集區被逐一標成“禁擊區”，在地圖上用藍框圈死，旁邊標著人數和建築結構。
五時整，十二架負責廣播的無人機從東側和西側同時進入倖存者聚集區上空。
它們壓到離窗檯不過幾十米的高度，小型喇叭裡傳出一個冷靜的男聲，在黎明前的寂靜中一遍遍重複。
“居民請注意，我方即將對武川區展開軍事行動。”
“聽到炮聲不要外出，原地尋找承重牆或地下室躲避。”
“聽到坦克或步戰車聲音後，在窗口或陽台懸掛白布，保持安靜，等待救援，重複一遍……”
某棟居民樓裡，一個裹著舊棉被的女人猛地坐起來。
她以為自己又做了夢，可那聲音還在，一字一句，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她光著腳衝到窗邊，把窗簾掀開一條縫，看見幾點幽綠的光在雨霧中懸停，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
她的手開始發抖，嘴唇張合了幾次，發不出聲音。
“打回來了……他們打回來了。”
有人從床底翻出放了不知多久的白床單，疊成方塊，死攥在手裡。
有人把所有容器接滿水，躲進衛生間，把棉被浸濕堵住門縫。
有人隻是坐著，盯著窗外的夜色，眼裡一會兒亮，一會兒暗。
恐懼和希望在黑夜裡交替碾過每個人的神經，沒有人說話，整片居民區反而比平時更安靜。
廣播在五時20分結束。
無人機拉高，消失進雲層。
城市重新陷入死寂。
而在東區某棟商業綜合體的頂層，另一場戰爭已經接近尾聲。
落地窗幾乎全碎了，雨水從破洞裡灌進來，地麵的水窪泛著暗紅。
玻璃碎片、斷裂的鋼筋、辨不出形狀的殘肢撒滿整層。
十幾隻夜魔的屍體被撕成碎塊，有的被從窗檯扔下去，有的堆在牆根，內臟和肢體堆成一座粘稠的小丘。
那隻白色女性喪屍站在“小丘”前，赤裸的腳踩在一隻夜魔的胸腔上。
它彎腰，細長的手指捏住一條尚在抽搐的夜魔後腿，稍一用力，整條腿連帶著骨盆被撕下來。
它把那條腿舉到嘴邊，豎裂的嘴張開，露出滿口向外翻出的尖牙，一口咬下去。
筋膜斷裂的悶響，骨頭碎裂的脆響。
黑血從它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到地上。
它喉嚨裡發出一串極低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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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上百隻普通喪屍蹲伏著，一動不動，隻有頭顱低低垂著，朝著它的方向，像一群等待指令的提線木偶。
它啃完最後一口，把骨頭隨手一甩。
然後它慢慢起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風灌進來，它銀白色的長發向後揚起，露出那張裂到耳根的口器和豎裂的血色瞳孔。
它望著西邊，視線越過幾片樓群，停在那幾棟有零散活人氣息的樓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歪了歪頭，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尖的低嘯。
隨後它轉身，目光掃過樓上那些低伏的屍群，最終落在某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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