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夾。
夜魔的爪子幾乎已經摸到他的領口。
就在那個瞬間，旁邊一名人類士兵轉身，原地起跳，一腳踹在夜魔的胸口。
那一腳從起跳到命中快得她來不及捕捉。
夜魔的身體像一顆被打出去的炮彈，橫著飛過巷子，撞在一根路燈桿上，路燈桿彎了，夜魔從杆子上滑下來，胸口凹進去一大塊，嘴裡湧出黑血，四肢不斷抽搐。
夜魔掙紮了幾下，剛撐起半截身體，就被一道從樓頂漏下的陽光照在了後頸上。它的皮膚迅速冒煙，肉像被澆了酸一樣剝落。
它張大嘴，發出無聲的尖叫，然後徹底癱在陽光裡，變成一堆焦黑的殘渣。
她終於把意識收了回來。
一種生物共用的恐懼感湧上她的心頭。
她製定的計劃裡，巷戰本該是她最熟悉的領域。
她的族裔可以鑽進每一根排水管，每一個通風井，在人類最意料不到的地方發起攻擊。
那些開鐵王八的人類再強，也不可能開著坦克上二樓。
隻要他們敢分散進來，她就能用數量把他們的彈藥耗幹，把他們拖死在無窮無盡的走廊和地下室裡。
可現在她的族裔根本拖不住他們。
他們比她的族裔更適應巷戰。
他們能在槍口擡起來之前，先把刀送進喪屍的顱骨。
他們能在背後受襲時，用一隻手反製，再用槍托把喪屍腦袋砸碎。
他們甚至不急著開槍，像是嫌子彈浪費。
她看見一支人類小隊在清理一棟六層居民樓時，推進速度比屍群潰敗的速度還快。
前隊在樓道裡用盾牌和警棍開路，後隊用震爆彈封住退路，機槍手全程沒有扣動扳機，隻負責補槍。
每一層樓清完，他們隻花幾分鐘，走出來的隻有那些穿迷彩的人，沒有一個族裔跟出來。
這讓她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在這場巷戰裡，她和她的族裔才是獵物。
她的意識網路還在不斷回傳畫麵，可她不敢再看下去。
每多看一眼，那種恐懼就在她身體裡多漲一分。
她必須做出選擇。
再等下去，等到人類把東邊這幾個區塊全部清空，她的藏身處就會被翻出來。
她的位置一旦暴露，鐵王八的主炮會直接打過來，天上那些鐵鳥也會投下火雨。
她連突圍的機會都沒有。
她慢慢從縫隙裡撐起身體，讓僵硬的前爪撐住地麵。
身上白色的皮膚開始泛紅，像血液正在從身體最深層往外滲。
那些紋路沿著她的脊椎向上蔓延，從後腦到尾骨，整條脊背都變得通紅。
她張開嘴，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極細的顫音，身體開始抽搐。
前爪摳進混凝土裡，指節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她的瞳孔縮成兩點針尖，眼白全部變成紅色，體內的某種器官正在以自毀為代價，把一段信號強行推向體外。
電磁波從她的顱腔裡炸開。
她看不見那圈波紋，隻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像被撕開一樣，從身體裡湧出去，順著空氣、樓層、街道向外擴散。
那信號掠過城區，掠過武川大學的指揮中心，掠過封鎖線上的每一輛坦克和步戰車，一直向東南方向飛去。
她的身體在信號發出後徹底癱了下去，側倒在消防通道的濕冷地麵上，四肢微微抽搐，呼吸弱得幾乎聽不見。
同一時間。
武川大學指揮中心，電磁監控畫麵突然跳出一道強脈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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