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溫柔的機關剛走幾步，胖子左腳踩中一塊活磚，那磚麵往下一翻，胖子整個人矮了半截，隻來得及“哎”了一聲就掉進翻闆下的坑裡。
吳邪頭皮一炸，撲過去抓他後領，結果發現那坑淺得厲害，底部鋪著厚厚的舊棉被，邊角還團著一件小姑娘穿舊的花布衫，領口的盤扣掉了兩顆。
“這比胖爺家床還軟，我再躺會兒。”
胖子仰麵陷在棉被堆裡，胳膊攤開。
“別鬧，快上來。”
吳邪罵他，額角的青筋還沒消下去。
胖子翻身坐起來，從棉被堆裡扯出一隻乾癟的香囊，囊麵綉著一個“寂”字，旁邊補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黑瞎子湊過來，捏著香囊放到鼻端聞了聞，聲音低下來：“丫頭的手藝。她把沈寂當弟弟哄，塞了安神香。”
胖子捏著那隻香囊，臉上的笑收了個乾淨，擡頭看吳邪時眼神有點空：“這位姐姐……是不是到死都覺得小寂會回來躲著玩？”
吳邪沒回答，伸手把胖子從坑裡拽出來。
前頭甬道拐角處滲出白氣，他下意識捂住口鼻，黑瞎子擺擺手：“不是毒，是安神香。”
白氣散開，空氣裡浮起一股藥草味，混著點陳皮梅子的酸甜。
胖子吸了一口，又恢復那副沒正形的樣：“還挺好聞，能帶兩瓶回家薰廁所嗎？”
吳邪沒搭理他，在牆根處找到一隻打翻的瓷瓶，瓶底朝上，刻著一行小字：“夜裡驚眠，此香可安。”
瓶底邊緣還刻著日期，每隔三天換一瓶，從瓶肩到瓶底排了四十多個。
最後的幾個日期越來越模糊，筆畫斷斷續續，像手在抖。
吳邪把瓷瓶翻過來放正，喉嚨乾澀。
他站起來時踢到半截箭桿，那東西滾了幾圈，停在甬道邊緣。
他彎腰撿起來，見箭桿中段用刀尖刻著四個字：“莫怕”。
刻痕已經不深了，幾道乾燥的銹跡嵌在筆畫裡，蹭到他指腹上，帶著砂粒感。
“這箭是調到打不中人才肯裝上去。”
黑瞎子靠牆站著，墨鏡反著前頭一點稀薄的光。
吳邪攥緊箭桿，又往前走幾步。
磚牆上留著幾道抓過的痕跡，不深，五個手指印排得淩亂，最高的那處隻到他肩膀。
他腦子裡突然浮出畫麵：沈寂當年在這條甬道裡，跑不出去，隻能摳著牆掙紮。
那些軟墊、香囊、射不中人的箭，全是圍在他身邊的手。
“所有機關都在拖時間，不是殺人。”
吳邪站住，渾身發冷，“他想鎖他，又怕傷他。”
黑瞎子的聲音很低，從身後傳過來：“沈寂每跑一次，他就加一層保護，到最後，整個地宮都是愛他愛出來的。”
吳邪捏緊箭桿，指甲掐進刻痕裡，嗓子裡那團火終於衝出來：“這算什麼狗屁愛！把他關起來，再鋪軟墊、裝安神香，這他媽叫愛？”
張起靈一直沉默著，此時從吳邪手裡拿過箭桿，拇指擦掉上麵的銹。
他垂著眼，看那四個字在掌心裡慢慢乾淨起來，輕聲說：“所以他們要用一輩子後悔。”
吳邪紅著眼，嗓子緊得幾乎破音：“後悔有什麼用，人都沒了。”
黑瞎子拍拍他的肩，掌心力道不輕不重：“所以現在，你是來還他的。”
吳邪把箭桿拿回來，打開帆布包，把它跟那件冬衣和信紙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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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桿橫在包底，木頭表麵還帶著點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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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上拉鏈，把包甩回肩上，往甬道更深處走了一步。
汪晗帶人闖進主廳時，吳邪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塊青磚的邊緣磨損痕跡。
手電筒光柱從甬道口橫著掃過來。
他擡起頭，看見七個穿黑色戰術服的人列隊而入，頭盔，防彈背心，夜視鏡。
胖子背靠那口空棺，從褲兜裡摸出一小把瓜子，指尖一擠，殼裂開，露出白生生的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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