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在和誰說話他摸出懷裡的青銅殘片，指腹擦過表麵，“沈寂”兩個字已經模糊得幾乎摸不出來。
他捂住眼睛，指縫裡有血滲出來，溫熱的，從眼窩一路淌到下巴。
幾天後，他遠遠看見正典的吳邪和胖子從一間鋪子裡出來，張起靈走在一旁，三人不知道在笑什麼。
張啟山站在人群裡，眼看著張起靈與他擦肩而過，沒有認出他來。
他低頭看自己，半人半鬼，連影子都淡了一層。
沒有沈寂的九門散得很快。
解雨臣在解家獨自撐門，二月紅早已病逝，吳老狗隻剩老照片。
張啟山在一個雨天走到吳山居對麵，隔著一條窄巷站了一夜。
鋪子關著門，雨順著屋簷往下澆。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這世界當成一枚錯位的釘子，釘在哪裡都紮不進去。
第二天他買了張去長白山的車票。
售票員看見他衣領上的血，手都抖了，他擺擺手：“去長白山，找歸路。”
可他找不到青銅門。
正典世界的青銅門還沒到開啟時間，像故意躲著他。
他在雪線上轉了兩天，最後靠著一棵冷杉坐下，胸口那截青銅又往肉裡長深了半寸。
張啟山閉上眼時，遙遠的杭州，吳山居後院裡，沈寂正蹲在井邊洗碗。
係統忽然彈出一條非常規消息，藍光直接鋪滿沈寂整個視野：
【檢測到張啟山生命信號在異世界。】
沈寂手一歪，一隻碗“哐當”掉進搪瓷盆裡，水花濺了滿襟：“異世界？他穿到哪兒了？”
【目標已進入原典世界，與本世界平行。建議宿主保持關注。】
沈寂把碗撈出來，指節壓著碗沿：“那你給他帶句話！”
【係統暫不支持跨世界通訊。請宿主稍安勿躁。】
沈寂氣得把手裡那隻青瓷杯捏出裂紋，杯壁“哢”地一聲細響，水從裂縫裡滲出來。
“你除了讓我稍安勿躁還能幹什麼？”
係統慢悠悠補了句：
【能。比如提醒你張起靈正在看你。】
沈寂擡頭。
張起靈站在月亮門邊，目光落在他捏杯子的手上，眉心極輕地皺了一下。
沈寂乾笑：“這杯子質量太差。”
張起靈沒拆穿，隻走進來，從他手裡拿走那隻裂開的杯子，把殘片丟進旁邊的竹簍。
他站在沈寂身側，影子斜斜地覆過來，遮住半邊日光：“張啟山不會死。”
張起靈聲音很輕，“他命很硬。”
沈寂低頭繼續洗碗，水聲嘩嘩蓋住半句嘟囔：“硬什麼，在青銅門裡熬，鐵人也該銹了。”
張起靈沒動，目光還落在他後頸上。
過了幾秒，他說：“他會回來。我等他。”
沈寂搓碗的手頓住，水從指縫間流下去：“你等他還是我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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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等。”
胖子從院外進來，手裡拎著半塑料袋滷菜：“等誰？開飯了，再等菜涼了。”
沈寂頭也不回：“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那可不，人是鐵飯是鋼，你又不吃槍葯。”胖子把滷菜往石桌上一放，小滿哥追著他腳邊打轉。
眾人往屋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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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故意落後一步，甩了甩手上的水，對係統低聲說：“給我盯著張啟山。他要是死在那邊，我追過去把他罵活。”
係統在他意識深處彈出回復：
【已設置特別關注。宿主請先吃飯。】
沈寂在電風扇前蹲了快十分鐘。
他把臉湊近網罩，風把額前碎發全吹起來，橫七豎八地糊在眼皮上，衣領被灌得鼓成一片。
他眯著眼，嘴還在硬：“這風挺帶勁，比二月紅打戲的扇子強。”
胖子癱在竹椅裡剔牙，牙籤在嘴角一翹一翹：“小祖宗，你離遠點，頭髮卷進去可沒人給你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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