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陰婚故事發生在1998年的豫北，一個挺偏遠的小村子。
故事的主人公叫小潘，那年二十三，在鎮上的糧站幹活，人老實本分，家裡給說了一門親事，是鄰村的姑娘，都定好了臘月結婚，彩禮都送過去了。
出事的那個晚上，是小潘去鎮上買東西，回來晚了。
冬天的天短，他從鎮上出來天就擦黑了，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本來路不遠，騎車也就半個鐘頭的事，可他騎到半路，起了霧。
說來也怪，那霧起得特別快。剛才還好好的，月亮都看得見，一眨眼的工夫，白茫茫一片，對麵都看不清人。霧裡還帶著一股子味兒，像燒紙錢的那種味兒，又像老墳地裡潮土的氣息。小潘心裡直犯嘀咕，放慢了車速。
騎了沒多遠，他忽然聽見一陣嗩吶聲。
大冬天的夜裡，又是大霧，四下裡死一樣靜，這一聲嗩吶突然響起來，把小潘嚇了一跳。仔細一聽，吹的還是個喜調，嘀嘀嗒嗒的，聽著挺熱鬧。小潘心裡還納悶：誰家深更半夜娶媳婦？小潘雖然覺得奇怪，倒也沒多想，就把車子騎到路邊上，想給人家讓路。
沒一會兒，霧裡果然出來一隊人。
走在最前頭的兩個，挑著紅燈籠，燈籠的光在霧裡暈成一片，紅得發暗。後頭跟著幾個吹鼓手，嗩吶鑼鼓一樣不少，再往後，就是一頂紅頂子的花轎，晃晃悠悠地擡著。
奇怪的是，那麼大的霧，那隊人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隻有嗩吶聲在響，腳步、說話聲，全都沒有。轎子擡得也怪，穩當得很，像是擡著一頂空轎子。
小潘縮在路邊，大氣不敢出。
轎子走到他跟前，忽然停住了。轎簾掀開一條縫，露出一張臉。
是個年輕姑娘的臉，穿著紅嫁衣，抹著紅嘴唇，臉白得像紙，嘴唇紅得發紫。她沖小潘笑了一下，聲音又輕又軟，像隔著好幾層布傳過來的：
"潘哥。"
小潘下意識的應了一聲，然後他的後背唰地一下就涼了。他又張了張嘴，可喉嚨裡像是堵了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那姑娘又笑了一下，轎簾放下來，隊伍又走了。嗩吶聲越來越遠，最後整個消失在霧裡。
小潘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趕緊蹬上車子往家跑。回家之後，他跟自己爹娘說了這事，爹娘還笑他："誰家娶媳婦，你八成是看花眼了。"
可誰知，這事還沒完。
第二天一早，小潘就蔫了。臉色蠟黃，眼圈發青，像一宿沒睡。問他怎麼了，他說做了一夜的夢，夢見自己穿著紅衣裳拜堂，對麵坐著個蓋紅蓋頭的新娘子，他揭了蓋頭一看，就是霧裡轎子上那個姑娘，沖他笑，說"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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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接下來幾天，小潘越來越不對勁。白天沒精神，幹活丟三落四。晚上一閉眼就做夢，天天都是拜堂，天天都是那個姑娘。夢做得多了，身上還開始出毛病——胳膊上、腰上，莫名其妙多出一塊一塊青紫的印子，像是被人掐的，又像是手印。
他娘嚇壞了，掀開他衣服一看，那些印子清清楚楚，五個指頭印都看得見。問他疼不疼，他說不疼，就是發涼。
就這樣熬了半個多月，小潘瘦了一大圈，眼睛都凹進去了。他娘實在沒法子，帶他上縣醫院檢查。血也驗了，片子也拍了，啥毛病沒有。醫生說是神經衰弱、癔症，給開了一堆安眠藥，讓他好好休息。
誰知葯吃了更糟。覺是睡得沉了，可夢一點沒少。有一回他娘聽見他說夢話，嘴裡翻來覆去念叨的，是這麼一句："快了，快了，就快過門了。"
他娘當場就哭了，這分明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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