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電梯老輩人沒坐過電梯，可電梯這東西，跟老井一樣，是個通著別處的口子。
深夜裡一個人坐電梯，電梯在沒人的樓層停了，別出去；電梯裡多了一個人，別看他。
我同事老周，住縣城一個老小區，九層樓，電梯用了快二十年，吱吱呀呀的，三天兩頭壞。
2019年，老周加班到深夜，回家的時候已經過了十二點。他進單元門，按了電梯，電梯"叮"一聲開了，他走進去，按了九樓。
電梯慢慢往上爬，到了四樓，忽然"叮"一聲，停了。門開了。門外走廊黑漆漆的，聲控燈沒亮，一個人都沒有。老周探頭看了一眼，沒人，以為是電梯故障，按了關門鍵。電梯門緩緩合上，繼續往上走。
到了六樓，又"叮"一聲，停了。門開了，走廊還是黑漆漆的，空無一人。老周心裡開始發毛，又按了關門。電梯繼續往上，到了八樓，又停了。這回門開的時候，老周聽見走廊深處傳來一個聲音，像是有人在哼歌，細細的，聽不清調子。
他頭皮一麻，趕緊按關門鍵，可這回，門像是卡住了，關到一半，又彈開了。他使勁按住關門鍵，電梯門"哢哢"響了兩聲，總算合上了。
電梯到了九樓，門開了。老周一步跨出去，走廊燈是亮的，他鬆了口氣，正要掏鑰匙，忽然覺得背後不對勁——電梯裡，好像還有人。他回頭一看，電梯門正緩緩合上，門縫裡，站著一個穿白衣服的人，背對著他，一動不動。門合上了，電梯"叮"了一聲，開始往下走。
老周站在門口，腿肚子直打顫，他看見電梯上方的數字，從九，到八，到七……一直往下，到了四樓，停了。
四樓。
老周一夜沒睡。
第二天，他去找物業，說電梯有問題，半夜老停。物業的師傅翻著維修記錄，說："電梯好好的，那晚監控顯示，電梯從一樓到九樓，中間沒停過，就你一個人。"
老周不信，說："我明明看見它停了三次！"
師傅說："監控還能騙你？你自己來看。"
老周跟著去看監控。監控裡，他進電梯，按樓層，電梯一路到了九樓，他出去，全程沒停過。老周盯著屏幕，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問物業師傅："四樓那戶，住的是誰？"
師傅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說："四樓那戶是個老太太，獨居，去年冬天夜裡突發心梗，走的時候，電梯正好壞著，救護車擡著擔架，走樓梯下去的。"
老周問："老太太走的時候，是幾點？"
師傅說："好像是半夜十二點多吧，具體記不清了。"
老周沒再問下去。
可他心裡記著這個事。那陣子，他下班路過四樓，總要多看兩眼。四樓的門緊閉著，門縫裡塞著報紙和廣告單，像是很久沒人住了。
過了兩個月，四樓來了個女人，三十多歲。
老周在樓道裡遇見她，問道：“”你是這房子老太太的女兒？"
女人點點頭，眼圈有點紅："我娘是去年冬天走的，心梗。我在外地，接到電話已經是後半夜了，連夜趕回來，天亮才到。我娘她……她一個人住，走的時候，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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