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紙錢這事是我一個網友講的，他叫小章，那時候在南方一個城市跑業務，經常半夜趕路。
故事發生在2002年，小章在東莞打工，租在城郊一個城中村。城中村邊上有個十字路口，是村裡的"老路口"——村裡老人去世，燒七、燒百天、燒周年，都上那兒燒紙。平時誰家有個不順心，也去路口燒點紙錢，打發打發。村裡人都知道這個規矩：路過那兒，繞著走，就算繞不開，也別踩地上那些紙灰。
小章說，他們村有個姓馮的，二十七八歲，在工廠裡當小組長，人是能說會道，就是嘴上沒把門的，又愛逞能。
那天是農曆七月半，中元節。晚上十點多，路口有人燒紙，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蹲在地上，一邊往火裡添紙，一邊念叨："爹啊，收錢吧，在那邊別捨不得花……"火苗子一明一暗的，紙灰打著旋往上飄。
姓馮的下班路過，看見那女人燒紙，就站住了。他也不走，叼著根煙，笑嘻嘻地看著。那女人燒完紙，用樹枝把火撥滅，起身走了。姓馮的等人家走遠，故意晃悠著過去，一腳踩進那堆紙灰裡，碾了碾，嘴上還罵："燒燒燒，燒給誰看？都是騙人的！人死了就是一捧灰，還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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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蹲下來，用腳把那些沒燒透的紙錢踢散，踢得滿地都是。旁邊有個收破爛的老頭路過，喊他："後生，路口的紙錢也敢踩？"姓馮的翻了個白眼："咋的？她還能爬出來咬我？"說完還故意在紙灰上跺了幾腳，跺得灰撲撲地揚起來，嗆了老頭一臉。
老頭搖搖頭，走了。姓馮的哼著歌回了出租屋。
當天晚上還沒什麼。第二天早上，他穿鞋的時候發現——鞋底上沾著一片紙灰，黃黃的一小塊，糊在鞋底正中。他用鞋刷子刷了半天，刷不掉。他也沒在意，換了雙鞋出門。
可第二天晚上回來，他脫鞋一看，那雙新鞋的鞋底，也有那麼一小片紙灰，黃不拉幾的，跟烙上去的一樣。他換了第三雙鞋，第三天，鞋底還是糊著一片。
到第五天，他煩了，把鞋全扔了，光著腳在屋裡走。可晚上他躺床上，總覺得腳底下有東西——涼絲絲的，貼著腳心，像踩在一層薄薄的灰上。
這還不算完。從那天起，他走路總出毛病。走得好好的平路，他腳下一絆，撲通摔個狗吃屎；下樓梯，明明看著台階，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磕得膝蓋青紫。有一次他騎車，騎到那個十字路口，明明路上沒人，他忽然一趔趄，連人帶車摔出去，車把都摔歪了，膝蓋上豁了個大口子，血流了一褲腿。
小章說，姓馮的來找他喝酒，問他是不是撞邪了。小章說，你記不記得你踩人家紙錢那天？姓馮的愣了一下，說記得啊，咋了？小章說，路口燒紙是燒給亡人的，你當著人家的麵踩了、踢了，還罵人家是騙人的——你說咋了？
姓馮的還嘴硬，說那都是迷信。可他的臉色，已經白了。
那天晚上，姓馮的送小章回出租屋，兩人走到那個十字路口。夜裡十一點多，路口空蕩蕩的，地上還有一小攤黑灰，是前幾天燒紙留下的。姓馮的走到那兒，忽然停住了，臉色刷地一下白透了。
小章問他咋了。姓馮的嘴唇哆嗦著說："你聽……是不是有腳步聲？就在我後頭，踩在灰上的那種聲音，沙沙的……離我就一步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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