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次一起“先看人。”
張海紀轉身就往後麵的藥房走。
張海鳴跟在旁邊提醒：“傷得不輕，醒一陣睡一陣。別問太久。”
“放心，又不是審犯人。”
嘴上這麼說，張海紀腳下沒慢。
三日前報死。
前天自己走回泗州。
這種事擺在眼前，先看人比先看圖有用。
藥房就在河堤後麵。
門一推開，藥味先衝出來。
最裡麵那張床上躺著個人，右肩一直纏到胸口，額角有擦傷，臉色很差。
張海紀進門第一眼，先看臉。
左邊乾乾淨淨。
沒疤，沒痣。
男人原本閉著眼，腳步剛到床邊就睜開了。
“誰？”
“明早可能去三更渡的人。”張海紀在床邊停下，“張海嶽？”
男人盯了他一眼：“是我。”
“你們七個人進去，怎麼隻剩你回來了？”
張海嶽喉結動了動，聲音很啞：“第三天以前都正常。後麵水路開始不對，該有的渡口沒了，後頭還總跟著一條黑篷船，沒燈。每次回頭，都比前一次近。”
張海紀這才追了一句：“另外六個人呢？”
“後來亂了，人也散了。”張海嶽說到這裡停住，咽了口氣才繼續，“我隻知道自己出來了，其他人在哪，不知道。”
張海紀沒馬上接。
前麵說水路、黑船都答得具體，問到人怎麼散的，反倒隻剩一句不知道。
旁邊換藥的人走過來，讓張海嶽把胳膊擡一點。
張海紀順手託了一把，指腹碰到腕骨。
黑頁沒動。
這也說明不了什麼。
活人本來就不進百藝譜。
他放開手，又問：“你回來的路還記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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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
“明天我們順著走。”
張海嶽原本已經閉上的眼睛又睜開。
“別追黑篷船。”
張海紀看著他：“為什麼？”
“追不上。”
就三個字。
說完，人又靠了回去。
張海紀沒再逼問。
出了藥房，張海紀把死訊重新折好：“這張急牌除了三更渡外的舊路點，還有別的來路沒有？”
“沒有。”張海鳴搖頭，“最早那張沒留報訊人的名字，屍體也沒送回來。我們手裡就這點東西。”
小哥一直沒說話，走到離藥房遠一點才開口：“他怕我們追。”
張海紀偏頭看他：“你也聽出來了？”
“嗯。”
“問人在哪，他說不知道。問黑船，倒先叫我們別追。”
小哥回頭看向藥房。
“他知道黑船。”
“知道得還不少。”
至於床上這個人到底是在怕黑篷船，還是怕他們順著黑篷船查到別的東西，現在還不能定。
張海紀先把那張臉記牢。
左臉沒有傷。
右肩重傷。
走不快。
這些比一句“我是張海嶽”更好用。
兩個人再回外勤舊屋時，張海誠已經把沿江圖鋪開了。
桌上那兩塊三更渡木牌還在。
張海紀把死訊壓到圖邊：“人看過了。先說這趟到底怎麼丟的。”
張海誠也沒繞。
“七天前進去七個人，都是跑過水路的熟手。原本隻要重走舊水線，把還能用的渡口和路標重新記一遍。第三天送回過平安，第四天斷信，第五天張海嶽自己回了泗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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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旁邊一張小紙推過來。
“船沒回來，另外六個人一個沒見。外圍接應進去找過，隻撿到一枚係船釘和半截斷纜。”
張海紀低頭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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