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慢歸慢,卻不是把東西扔進一個洞裡就幾十年沒人問。
一次回條不來,可能是船誤了。
兩次、三次還沒消息,上麵總會找人下來查。
守點的人換不換,路還通不通,收進去的死人最後有沒有報上去,這些都得有人對。
可青螺口呢?
張海紀翻著手裡的薄冊。
三年前還在收。
前年還在收。
去年也在收。
不同地方的人,還在按老規矩把死者的東西往這裡送。
說明至少在外麵那些張家舊路眼裡,青螺口一直是個能用的活點。
可地下那個斷後位上的屍骨,絕不是去年才死。
舊繩、舊刀痕、被鹽水啃爛的機關,也都不是這幾年留下的。
真正屬於張家的那批守點人,早就出過事了。
張海紀把薄冊合上,指節在桌麵輕輕敲了一下。
外人可以佔一間鹽棚。
可以學一個舊印。
甚至可以拿著真牌、真簽騙過一兩個地方。
但他們沒辦法讓張家這麼多年都不來查一個早就死掉的點。
更沒辦法讓不同地方的人一直相信,這裡還在正常接東西。
除非張家裡麵一直有人告訴其他人:
青螺口沒事。
照舊送。
張海紀臉上的那點疲色慢慢沒了。
舊鹽埠繩油鋪裡收到的那封停牌回條也跟著翻了出來。
泗州已經掛黑張海岱,下遊那條舊路卻還顯示可用。
當時他隻以為消息走慢了。
現在再看,慢一天可以是路慢。
慢幾年呢?
還讓死人東西繼續往一個已經換了主人的點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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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不是船慢了。
張海紀靠在椅子裡,半天沒說話。
腦子裡卻忽然閃過泗州第一座放野墓。
那扇主墓門。
門槽裡昨夜的新亮痕下麵,壓著幾層更早的舊磨痕。
上一支少年明明也已經拿到東西,卻還是被人從外麵封死在裡麵。
負責收尾的人說,他隻是按接冊處給的牌子辦事。
當時張海紀就知道,那不是某個臨時起意的瘋子。
可他一直不知道問題到底伸到了哪。
現在桌上這箱東西給了他一個很難看的答案。
有人能讓一個已經死掉的張家節點,繼續活在張家的路上。
這種事,外麵的人自己做不到。
張家裡麵有人在幫他們。
至於和泗州那幾扇被反覆封死的門是不是同一批人,張海紀現在還不敢下結論。
但至少有一件事不用再猜了。
家裡確實有人在往外遞刀。
張海紀盯著桌上的薄冊看了幾息,伸手把它單獨放到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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