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簿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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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賬房腿上有傷，曹師傅沒讓他再跟著折騰，先叫人把板車推到巷口拐角等著。
紅官也沒繞彎子：“真簿還在前廳那架平碼秤下麵。”
這話一出來，板車上的周賬房都撐著坐直了些。
張海紀重新打量了紅官一遍。離得近了更容易看出年紀，跟自己差不了多少，鬢邊還有沒卸淨的胭脂。剛才從牆頭下來那一下，腳落地幾乎沒帶聲。
紅官把下午看到的事講了一遍：有人趁後台換場，在秤台旁動過底板，假簿送上二樓以後，那邊就再沒挪過東西。他人在台後候場，隻看清了位置，真要當著十幾雙眼睛去掀秤台，明天外頭就該傳紅家也插手八碼頭了。
曹師傅問：“怎麼進？”
六爺端起茶：“以後有合適的活，我讓人往福順行遞話。”
張海紀道：“先說什麼活。”
六爺點了下頭。
等第二遍鑼響，側門外果然湧進來一撥臨時腳夫。十來個人高矮衣著都不一樣，領頭的正忙著跟後台管事爭哪隻箱子先搬，根本顧不上後麵多了誰。
張海紀和小哥沒往最前頭擠，隻一人搭住靠牆那隻空戲箱的一頭，跟著人流進了前廳。紅官已經回了台口，從頭到尾沒往他們這邊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前廳燈火亮得很，八碼頭幾家貨行的人坐了四五桌。後樓剛出了事，門口和樓梯口明顯多了人，反倒是戲台旁邊那架平碼秤沒人專門守，隻坐著個穿馬甲的男人喝茶。
張海紀放下戲箱時沒往那人臉上看，先掃了一遍秤台。木秤台側麵封著一塊窄板，左上有顆顏色很新的鐵釘，可釘子周圍沒有砸進去留下的木痕，板子下沿反而磨出一道淺弧。
他蹲下裝作理箱繩，伸手摸了一下，板子紋絲不動。小哥站在另一頭看過來，張海紀便用指尖在地上劃了個向上的動作，又點了點那顆釘。那顆釘隻是轉軸，板子得先往上抬一點，才能繞著它翻開，可裡麵明顯有東西壓著，單手根本抬不動。
台上的胡琴已經起了。
紅官換好戲衣登台。張海紀沒急著動，隻把袖裡細繩先送到秤台後麵，繞住一截木梁，再從空戲箱底下拖回來。
他對小哥低聲道：“我提裡麵，你開板。”
兩個人等著。
唱腔過了小半折，後台忽然一聲吆喝：“換景！”
兩扇大屏風一前一後從台側抬出來，正好橫著擦過平碼秤前麵。穿馬甲的男人不得不端著茶讓到桌邊，視線也被屏風擋住。
張海紀等的就是這一下。
細繩往上一提，裡麵那截木梁隻起了一點，手上分量卻沉得厲害。小哥同時扣住底板下沿，板子往上走了半寸，果然鬆了。
“夠了。”
小哥手腕一轉，窄板繞著新釘翻開。裡麵沒有什麼機關，隻塞著一本用油紙包過的厚簿子。
張海紀剛把東西抽出來，最後一扇屏風也從秤前過去了。
穿馬甲的男人轉回頭，正好看見兩個人還蹲在秤邊。
“你們兩個乾什麼？”
板子已經合上，張海紀把油紙包順進衣裡，順手拎起箱繩：“繩卡底下了。”
男人皺眉：“哪撥的？”
“王老三。”
男人往側門那邊看了一眼，沒追問名字，隻盯著兩張生臉：“以前沒見過你們。”
“今朝臨時叫的。”張海紀沒站著等他盤問，把空戲箱往小哥那頭一抬，“還搬不搬？前頭等著呢。”
兩個人抬箱就走。
男人被這句話堵了一下。等再回到秤邊，側板下沿那點新蹭掉的木屑已經露了出來，他臉色一變。
“等等！”
張海紀和小哥已經過了布簾。後台剛換完景，有人收長凳，有人接戲箱，兩個人把空箱往牆邊一放，直接奔東側小窗。
前廳很快有人喊：“看看秤台！”
兩人沒回頭。小哥先翻出側窗，張海紀跟出去，落地前順手一扯窗邊掛戲衣的木架。架子橫倒在過道裡，把後麵追來的人擋了一下。
下一折鑼鼓已經重新響起來。
紅官還在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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