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水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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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閘歪著卡在牆裡。
水從下麵那道近兩掌寬的縫裡往外衝，已經漫過半條墓道。
紅家那個瘦漢先踩進水裡。
“我們進來的時候，這閘還能落。”
龐四蹲下看了一眼牆邊的濕印。
“先別管剛才。”
“照這麼漲，再過一陣你們來時那個低洞全得吃水。”
瘦漢臉色不好看。
“已經吃了。”
“那就更得關。”
前麵的水溝有兩丈來寬，原本架在上麵的石板橋斷了一截，隻剩中間一道窄石脊。黑石閘就在對麵，右上角還壓著塊從頂上掉下來的斷石。
紅家一個漢子把繩係到腰上，踩著石脊過去。到了閘邊，他先壓石杆，又去扳旁邊的石墜。
石閘隻晃了一下，沒落。
他正準備換個位置再壓，橋根那邊的許木生突然喊了一聲。
“別壓了！”
那人回頭。
許木生肩膀動不了，隻能把燈舉高，照向閘門右上。
“看那根梁，已經歪了。再硬壓，門還沒下來，梁先斷。”
燈往上一照。
壓在閘角的斷石另一頭，正好頂住承閘橫梁。梁已經偏出去一截，邊緣還有新崩下來的白茬。
龐四用煙鬥杆點了一下。
“剛塌的。”
紅官已經把外褂脫下來扔給後麵的人。
“搭繩。”
張海紀抬手把飛爪甩過水溝。啪地一聲，爪頭扣進對麵石縫，他猛拉兩下。
“用這個。”
紅官抓住繩試了試，踩著石脊往對麵走。中間缺掉的那一塊，他腳在側牆一點，人貼著牆便過去了。
張海紀沒跟石脊繞，飛索一收，直接橫到對岸。
龐四隨後過去。
小哥最後落在閘邊。
水衝到幾個人小腿上，一直把人往外推。
龐四蹲下，從斷石下麵摸了摸。
“銷沒卡。”
他用煙鬥杆點了點上頭那塊斷石。
“是這東西把梁壓歪了。”
說完又把燈往旁邊一掃。
閘邊還連著一根廢掉的橫杆，一頭卡在石墜下麵。
龐四伸腳踢了踢。
“把這根抽出來，墊梁下麵。”
瘦漢聽完就蹲下去搭手。
兩個人把橫杆一點點從牆槽裡退出來，斜著送進承梁下麵。
剛送到一半，石杆忽然往下一滑。
小哥一隻手按住。
哢。
橫杆停了。
“往上頂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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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把橫杆抬高一截，錯開的承梁也跟著往回走。
許木生隔著水盯著梁頭。
“夠了，別再頂。”
龐四立刻道：“抽石頭。”
紅官把手伸進閘邊，張海紀抓住另一頭。斷石卡得很死，兩個人第一次發力，紋絲沒動。
水還在漲。紅官腳下一滑，張海紀一把扯住他袖口。
“站穩！”
紅官借力重新踩實，兩個人再次發力，斷石這才往外鬆了一截。
小哥手下那根橫杆猛地沉下去。
他沒鬆。
“快。”
張海紀腳在牆上一抵。
斷石整個被拖了出來。
下一瞬，水轟地衝大。
那塊石頭原本不光壓著梁，還堵著後麵的水。現在一鬆，積水一下全擠了出來。
紅官被衝得往後一晃。
底下那根橫杆讓水一撞，竟順著石麵滑出去半尺。
哢嚓！
梁頭跟著往外錯。
許木生猛地把燈往梁頭一抬。
“別讓它再走！再出去一點就脫槽了！”
小哥重新托住橫杆。
水頂著他的小腿往外推。他剛空出一隻手，梁頭又往下沉，隻能重新按回去。
龐四撲過去頂梁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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