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半張墓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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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的燈停在那半塊青石板上。
沒人馬上過去。
老周才剛被石牆吞進去，斷掉的主繩還攥在張海紀手裡。繩頭磨得發毛，上麵全是灰，剛才拽人的時候勒得太死，幾股麻繩已經絞在了一起。
龐四先掃了一圈石室。
“先看腳下。別都圍上去。”
許木生拿鐵釺沿牆腳探了一遍，又敲了敲地麵。
“這間沒看出機關。”
龐四沒動。
“沒看出不等於沒有。慢點。”
這回沒人嫌他謹慎。
幾個人等許木生退開，才圍到青石板旁。石板右側從上到下崩得參差不齊，像是先裂開，又被人順著裂口敲掉了大塊。剩下的左半邊字麵朝上，積著一層厚灰。
紅官蹲下，用短杆裹了層布，一點點往外掃。
陳二保盯了半天。
“這上頭寫的什麼？”
“墓誌。”許木生道。
“我知道是墓誌。我問字。”
換成平時，龐四多半已經罵他了。這回隻回了一句：“讓認得的人看，你別踩著。”
張海紀把斷繩纏到腕上，也蹲了下來。
字被砸掉一半，能連起來的沒幾句。他從上往下找，看到第三行時，燈光停住。
“這兒。”
紅官把燈靠近。
灰下麵露出來幾個還算完整的字。
汪氏，諱。
後麵的名字已經沒了。
陳二保愣了一下。
“汪？”
他又低頭看了看。
“真是汪家？”
“墓誌自己寫的。”龐四道，“這個姓，算坐實了。”
前麵殘紙上的小方印隻露了一角，那個汪字還能說認岔了。墓誌不一樣，這是寫墓主自己的東西，開頭既然落了汪氏，這座墓是誰家的，已經不用再猜。
陳二保盯著那兩個字，低聲罵了一句。
“折了三個，總算看見個真的。”
石室裡一下沒人接話。
龐四把燈往下壓。
“人都折進來三個了。接著看，看他們到底守著什麼。”
紅官繼續往下掃灰。
大半生卒、父祖和名諱都毀了，真正還能辨出來的反而是中間幾行。
張海紀先認出一個字。
“驛。”
再往下是“渡”，旁邊還有半個“關”。
陳二保這次自己反應過來：“又是這些？”
“跟前頭牌槽、殘紙上的地名能對上。”張海紀道。
許木生眯著眼看另一處。
“這裡像個‘券’。”
紅官搖頭：“隻剩半邊。”
陳二保又指著後頭：“這個我倒像認識。‘籍’？”
張海紀看了一眼。
“對。”
這一行留下的字稍微多些。
張海紀順著殘文慢慢念：“承先業……掌驛渡……驗牌券……歲更其籍。”
中間缺掉的地方，他都直接跳了過去。
龐四聽見“承先業”，蹲了下來。
“再念一遍。”
張海紀又念了一次。
龐四用煙鬥杆點了點那三個字。
“這活是接過來的。”
陳二保皺眉：“一代一代接著乾？”
“誰接誰，看不出來。”許木生道。
紅官看著下麵幾個殘缺地名，接了一句：“可驛、渡、關都在，牌券和簿籍也有。這麼大一套路，不像一代人鋪得出來的。”
張海紀點頭。
“前麵那間內室也是這個意思。什麼人拿什麼牌，從哪裡過，走哪條路，他們都記。”
陳二保聽得發毛。
“這汪家到底圖什麼？”
“這半塊石頭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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