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從牆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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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真打算往下跳。
龐四把燈往井裡壓了壓，光隻照到一截濕黑石壁，再往下就被黑暗吞了。對麵那道窄門比他們腳下高出一截，中間隔著整口豎井，牆上雖然留著一排排舊梁孔，可原先搭棧道的木頭早爛得隻剩斷茬。
更麻煩的是，他們不止要過去七個人。
從主墓一路拖下來的舊屍包就橫在石階後頭，銅扣和回證封包都跟著裹在裡麵。紅家那幾件主貨也還在，阿全右肩抬不起來，陳二保左肩和後背剛被石擋刮開，再讓這兩個人憑本事硬跳，和把人往井裡扔沒多大區別。
身後的石道裡，又飄來那股辛辣味。
龐四側耳聽了聽：“沒多少時候了。”
張海紀已經把飛索解了下來。
他沒往井底看，先盯對麵門框。門上方靠右有個舊梁孔，邊緣雖然掉了一角，裡麵的石肉還完整。再往裡半尺，門內側還有一道更深的橫槽。
“鐵釺給我。”
陳二保把許木生留下的鐵釺遞過來。張海紀試了兩個近處梁孔，最後選中腳邊偏後的一個，把鐵釺斜插進去，讓釺身卡住孔口，再把飛索尾端繞了兩圈。
龐四看懂了：“我壓這頭。”
“先別死壓，我過去換錨。”
張海紀退了半步，手腕一抖。
飛索頂端的爪頭越過豎井，直接鑽進對麵門框上方的舊梁孔。繩一繃直，爪齒咬住裡麵石棱，第一次就吃穩了。
小哥攥住繩試了試力，確認爪頭沒鬆，往旁邊讓開半步。
後麵的嗡鳴聲又近了一點。
張海紀把那股熟悉的勁頂了上來。
踏壁借勢·殘。
腿腳一下輕了，腳下每一處能借力的石縫、梁孔都清楚起來。張海紀一腳蹬出斷階，身子先掛上飛索，右腳緊跟著踩中側壁一個舊梁孔邊沿，借力橫著衝了出去。
第二腳落在更高一處石縫。
第三腳已經到了井腰。
龐四在後麵罵了一聲：“這小子是真敢走牆。”
張海紀沒空回嘴。他借著飛索一蕩，鞋底在對麵石壁上蹭出一串灰，整個人翻進高門。落地後也沒停，立刻把爪頭從外沿舊梁孔裡卸出來，重新塞進門內那道深橫槽，橫著一別，再把繩壓到門框內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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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換，主繩的角度立刻高了半截，也避開了外沿那塊鋒利缺口。
“穩了！”
他把飛索繃緊，轉身又踩上門側石壁，順著繩往回衝。
龐四臉都變了：“你還回來？”
“不回來誰看這頭？小哥先過！”
張海紀落回斷階，先抄起陳二保剛才拚命帶回來的鐵釺，把釺頭斜插進斷階邊一處還算完整的舊梁孔，試著往下一壓，石孔沒裂。他這才把飛索尾端繞上鐵釺，收緊兩圈再鎖死。對麵高門裡的爪頭和這邊鐵釺同時吃力，原本斜垂著的飛索一下繃成了能踩牆借力的斜線。
小哥已經抓住主繩。對他來說這段距離反而簡單，雙腳在牆上連換兩次位置，人就順著斜繩上到了對麵。落門以後，他先檢查了一遍新錨，隨後和張海紀一裡一外把繩又收緊了一次。
“下一個。”
龐四直接接手：“瘦漢，過去。紅官，你跟我留這頭。傷的兩個放中間。”
瘦漢沒廢話，腰上扣了包貨繩，順著主繩快速過去。對麵有了兩個人，龐四才把阿全叫過來。
阿全右肩垂著使不上力：“別吊我，我左手還能抓。”
“沒人想把你當臘肉掛。”紅官已經把一圈繩套扣在他腰上，“掉了這根能撈你，自己走。”
阿全左手抓繩，雙腳貼上石壁，一點點往對麵挪。他右臂垂著使不上力，身子總往一邊偏，可每次腳底滑開一點，他都自己重新蹬回牆麵。
走到井中間，那股辛辣味忽然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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