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根本沒資格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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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阿鸞……”渾噩間，顧行止來來回回喚著同一個名字，從夢魘中驚醒過來。
“別喊了。”崔神醫正好進來，“她早就走了。”
走了……
阿鸞走了？
顧行止慌了神般起身，鞋都來不及穿便下床跑了出去。
推開門，空蕩蕩的院子中飛雪未歇，連雞鴨都瑟縮回自己窩裡去了。
什麼也沒有……
心臟也仿佛被冰冷剜空。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他夢到了阿鸞很多次。
夢到她還不到他胸口高的時候，瘦瘦小小的，總愛黏著他，不讓他去早朝，他無奈下隻能把人抱起，帶著她一起去。
他夢到那個瓢潑雨夜，阿鸞抱著枕頭悄悄爬到他榻上來，被他發現了就一個勁往他懷裡鑽，邊哭邊發抖。
他夢到了那次阿鸞上劍術課，明明手臂被傷了那麼大一條口子，卻一聲不吭擊敗了對手，直至他趕來了，才放聲大哭，還一個勁嚷嚷著，流了那麼多血，她會不會死。
明明還是個怕疼、怕黑，膽小到連打雷都怕的小女孩，曾經那麼敏感、脆弱。
卻被逼著在成長。
如果可以，他真想讓他的阿鸞依賴他一輩子啊。
終究是他沒用。
顧行止恍然失神，轉過身腿腳一軟跌倒在雪地裡，被藥童攙扶了進去。
“乾什麼呢？”崔神醫忍不住罵道，“老夫剛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又想作個死不成嗎？再找死可沒人攔著你了啊！”
重新被扶上榻，他四肢凍得快沒知覺了，藥童給他蓋好被褥，遞上暖爐，手掌才勉強能動。
“前輩，她走了多久了？”
“不久，也就三天，把你送來她就走了，你昏迷了多久她就走了多久。”崔神醫如實相告，“不過，她留了個侍衛在這看著你，昨天，那侍衛也被老夫給打發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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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鸞親自抱他來求醫，對他那樣溫柔，他還以為……阿鸞也許還有點在乎他。
是他癡妄了。
他根本就沒資格想那麼多，也沒資格失落。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不用謝，就當老夫還你一個人情，以後咱們也算是兩清了。”崔神醫轉而問他，“不過你身上這些傷是怎麼回事？”
“沒事。”
“別睜著眼睛說瞎話了。”崔神醫倒是著急了，“老夫又不是看不出，你身上那些舊傷，隻是被烈藥暫時壓下去了。”
“是我咎由自取。”
“老夫實在想不通，你是怎麼把自己的身體作踐成這樣的？”
一個該馳騁沙場的大將軍，活生生把自己搞成了病秧子。
且先不說那個什麼情蠱，就他身上這些傷，都是神仙難救。
還能活過半年都算他命大了！
顧行止無奈笑笑：“看來，前輩也對我很失望。”
其實，他自己也對自己挺失望的。
“得了，老夫也懶得管你們的閒事。”崔神醫歎息道，“你這副身子已經破爛得不行了，心口那道劍傷也才剛止住感染，就先留在這靜養一段時日吧。”
“我……”
“怎麼，難不成還舍不得那小女娃，恨不得馬不停蹄回去見她？”
“倒也不是。”
阿鸞不會想見到他的，他也儘量不去給阿鸞添堵。
“隻是我在這，會不會叨擾了些？”
崔神醫翻了他一個白眼：“你既然知道自己叨擾，那就趕緊給老夫好起來，趕緊滾！不然死在老夫這，老夫可不給你收屍啊。”
“前輩不必這樣咒我吧？咳咳……”顧行止雲淡風輕，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那禦醫好歹還安慰本王說，本王還能活半載呢……”
“那老夫實話告訴你吧。”崔神醫倒也不繞彎子，“再大喜大悲，或是受什麼折騰，你隨時會死！”
“……嗯。”他垂眸輕笑著點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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